沈嵐青舉起銀盅,果酒入喉留下一段清冽。
一路客氣寒暄,哪怕有了陸九熹做保,眾人在看到祁遠和自己時,目光更多都落在祁遠身上。
就算心里早有了準備,沈嵐青此刻,心里還是覺得有些難捱。
倒是觥籌交錯間,發間頂著朱釵環佩的官夫人看她十分眼熱。
沈嵐青也再次深刻感受到男女性別差異下,在官場上的不同待遇。
目光微轉,沈嵐青看向高臺巍峨金座上的女帝顧珺。
遠山含黛的眉眼重新恢復幾分神采,心中也多出幾分熱切。
顧寶珠剛來到這邊,便瞧見陸九熹帶著祁遠和沈嵐青,正與大理寺卿江謹攀談甚歡。
沒有冒然上去打擾,她眸光一轉,倒是瞧見同樣朝這邊走來的傅斯年。
剛在錦衣衛指揮陸毅那里,悶了三杯酒水的傅斯年,此刻腦袋還有些發懵,臉頰上的紅暈也沒有褪去,瞧見老遠明媚的顧寶珠,剛想著打聲招呼,便被身后小廝打扮的少年攔下,二話沒說就被灌了杯醒酒茶。
醒酒茶的酸楚味兒,被清新的陳皮給蓋住。
傅斯年喝了兩口,神色間倒也恢復幾分清明。
他扭頭看著眼前穿著小廝服,眉目卻仍舊出彩的宋延,頗有些不滿嘟囔道。
“兄弟”
“樂儀表妹都將你打扮成這模樣了,你竟然還能這般招人。”
吐槽聲剛出口,突然想起方才那茬兒。
傅斯年朝著顧寶珠方向扭頭,看向宋延時面色露出疑惑。
可當他瞧見宋延黑沉沉的瞳孔時,眼底溢出了然。
宮中宴席,來往皆為貴人,一舉一動切不可行錯踏錯。
若說在還古書院中,他們還能勉強說些話,畢竟是彼此的同窗。
但
是進入這巍峨宮墻、群臣鶴立的太極宮,身份上面的差別,確是實實在在的天塹。
可不是這樣嗎
別看燈火闌珊中,所有人都仿若攀談得非常盡興。
但仔細觀察番下來,能真正口若懸河的,還是那些處在同等位置的人。
若真想要向上結交,也須有人引薦,如此方才不顯得突兀。
就連傅斯年方才敬的陸毅那三杯酒水,也是遙遙相望點頭示意下完成的。
他壓根沒有辦法,近的了陸毅的身子。
對于宮廷里森嚴的規矩,傅斯年也頗覺無奈。
然而就在他扭頭看向山長陸九熹那邊時,眸光卻突然一亮。
宋延跟隨傅斯年目光看過去,此刻倒也了然。
這一次,傅斯年再招他前去和顧寶珠打招呼時,宋延倒也沒有拒絕。
江謹這邊,依舊和陸九熹歡喜聊著,身旁站著不知何時出現的江夫人。
江夫人生的圓潤,看起來便就慈眉善目模樣,她的到來,倒是讓備受冷落的沈嵐青好受些。
“嵐青姑娘”
“能入還古書院者,可都是我大燕國棟梁。”
“姑娘身為女子,讀書明理亦有如此毅力。”
“倒是讓我家,那位不成器的女兒著實汗顏”
看著江夫人說起她女兒痛心疾首模樣,沈嵐青還真有些無法應對。
她從小便入書塾,仔細說起來,也算是男人堆里混。
這般夫人小姐慣常的問候寒暄,沈嵐青還真些許不適應。
“江小姐定然好福氣”
“能有江夫人您這樣明事理,替她操心的母親,日后也必然不負您的期望。”
沈嵐青客套的話并不熟稔,還有種讀書人身上明顯文縐縐的氣質。
也半
分沒有沒有世家貴女應酬時候,那種熟稔的討乖和靈巧。
偏生她生的遠山含黛,青竹色布裙搖曳,讓她顯出在場女眷所沒有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