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寶珠鳳眼倏然將亮起,腰桿挺直帶出小女孩慣有的拿腔。
“父王若是真這樣好奇,告訴您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嘛”
顧寶珠拖腔帶調的模樣,明顯有后話要說。
在恭親王溫和示意的目光下,顧寶珠受鼓舞般繼續道
“寶珠想到的禮物,姑母定然喜歡。”
“不過”
“寶珠的禮物,是母妃生前嫁妝里的一樣,可母妃嫁妝自她去后便多年未打理”
顧寶珠說道這,突然沉眉埋頭苦思起來,似乎也未曾料想到這一茬兒。
恭親王目光中,女孩仿佛突然間靈光閃現,朝他興奮道。
“父王”
“若不然趁此次機會,寶珠將母妃的嫁妝好好打理一番如何”
空擋寂寥的王府中,女子清脆的聲音傳來。
臉上溢滿以為自動請纓而泛起的紅潮,滿眼期盼看著他。
恭親王右手轉動的玉扳指微動,詫異抬眼看向顧寶珠,目光幽深幾分。
他靜靜看著站在他身前的女孩,平靜至極的容色此刻看著有些淡漠。
溫和語氣下掩藏三分漠然的質問。
“寶珠想要接手你母妃的嫁妝,可是想嫁人了”
掩在袖中的手微緊,顧寶珠心中叫苦。
許是心虛作祟,她竟然覺得自己鋪墊這樣久的心思,竟仿佛被恭親王一眼看穿。
恭親王目光中,女孩拽著青色襦裙,眉目間金色花鈿璨璨,神色卻有些別扭和不愉。
“父王這是說的哪里話”
“您身子不好,寶珠恨不得日夜守在您身側。”
顧寶珠踢弄著腳下的亂石“之所以想要接手母妃嫁妝”
“一則它確
實需要人打理,都是女兒家的私物,管家難免顧忌不周全。”
“二則”
女孩撇撇嘴,抬頭看了她眼,眼睛水洗過的清澈,帶出三分委屈。
“二則不過是不想丟了父王臉面,丟了恭親王府門面罷了。”
“書院中,光化成日便取笑我,身為燕國郡主,卻連最簡單的庶務都不擅長打理。”
顧寶珠嗓音清亮,帶著羞窘的不憤。
女子仿佛想到什么更過分的事情,急眼般跺了跺腳。
“她竟然還說”
“日后若是姑母賜我塊封地,我還如這般資質平平。”
“日后丟的便是父王和姑母的臉面,得受人嘲笑的。”
壓抑咳嗽聲傳來,這一次仿佛連呼吸都聽著急促了些,讓人聽到心下意識跟著微緊。
顧寶珠連忙幫恭親王順氣。
對上顧寶珠真心關切的眉眼,恭親王拍了拍顧寶珠的脊背,聲音恢復平日的溫和郎朗。
“都成大姑娘了,怎么還只顧得和旁人置氣,嗯”
“你母妃的嫁妝若實在想要練手,父王讓管家配合你清點便是。”
清潤溫和的聲音透出三分虛弱,可語氣中帶著縱容的寵溺。
顧寶珠聞言,唇角立刻翹起,抱著恭親王如往日般撒嬌道。
“父王是寶珠最好的父王了。”
“等寶珠尋出那禮物,便和父王共同開開眼界”
說完,顧寶珠便招呼旁邊守候的管家,送恭親王回屋歇息。
她自己一人,則風風火火差人清點庫房中母妃的箱籠了。
青磚比瓦的庫房中,蒙塵的箱籠被樁樁件件打開。
露出里面金玉的掛飾,珠光寶氣的首飾,凝神靜氣的木雕,圓潤好看的青瓷。
顧寶珠的
在這些器物上停留一瞬,很快便輕輕掠過。
最終,在嬤嬤小廝忙碌輕點器物時,停在裝著光滑錦緞的箱籠跟前,目光微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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