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舞的胡女跪坐雙足,朝著首座的突厥單于行禮。
得到默許后,胡女面上一喜歡,伴著眼底蓄的神采,盈盈起身。
女子腰肢款款來到對面,看著身著銀色盔甲的少年將軍,目光不受控制帶出幾分欽慕。
接著,不顧旁人目光,徑自福身跪坐在少年將軍腳下。
眉眼雖怯怯,身子卻誠實的靠近。
素手執起銀酒盅,纖弱的手指與杯盞交相輝映,透出別樣的美感。
就這樣,胡女將酒盅送到少年將軍眼前,神態懇切,含著期待。
絲竹聲不絕于耳,少年將軍并未在意,隨意接過酒盅。
胡女面上不可抑制露出欣喜。
然而沒過多久,胡女柔軟身段微僵。
少年將軍只隨手將酒盅賞給身邊將士,胡女臉上笑容緩緩散去,神色幽幽,帶出哀怨色。
首座的突厥單于呼延烏維見此,眼神微瞇,半晌后抽出身上配刀。
鐵器的寒光凜冽,映照出他面上一閃而過的陰冷。
最后,他終究只是神色不愉的分割著桌上的烤全羊。
呼延烏維情緒在明顯不過,顧寶珠端坐在旁,神色卻淡漠。
她目光怔怔,看著面前日復一日的牛羊肉和馬奶酒,味同嚼蠟。
也覺得,今日場景著實過分荒謬。
這是她來到突厥和親的第四年
卻如何也想不到,與呼延烏維談判的將軍,是他宋延
愣神之際,銀色杯盞觸碰石桌的聲音響起,仿佛盛著人的怒氣。
整個大殿中,呼吸微滯,氣氛仿佛凝滯。
顧寶珠剛抬眼,便看到身著銀鎧的少年將軍眉頭緊皺。
隨著他一個手勢,將軍身后的護衛默契抽鞘拔刀,數十柄鐵器磨著刀鞘迸發的
氣勢,瞬間讓帳內氣氛緊張起來。
方才眉眼含著春意的胡女,此刻已然跌坐在地,兩股顫顫,眼中透著十成的驚恐和后悔。
原來,方才是這胡女自作多情,想要向少年將軍的頭盔卸下,這才有了方才宋延摔杯的舉動。
顧寶珠捏著酒杯,眼底劃過絲了然,唇角微嘲覺得有些可笑。
說到底,是呼延烏維小瞧了宋延。
以為英雄難過美人關。
可終究是上過戰場的人,如何會在生死面前卸下防備
將淺淡的視線收回,輕蹙眉頭喝下杯中腥酸的馬奶酒,余光瞥見自己身上穿著的皮質坎肩,顧寶珠眼底的嘲諷色愈發濃。
喉嚨腫的馬奶酒腥甜兒,顧寶珠閉目咽下,忽然察覺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顧寶珠下意識撇去,剛好與宋延目光撞上。
少年將軍神采飛揚,銀色盔甲更顯得他意氣風發。
看向她時,目光并未柔和半分,帶著審視的嘲諷。
一瞬間,顧寶珠覺得,自己身上像是被烙鐵燙過。
她眼睫微顫自然移開視線,捏著酒杯手指軟肉凹陷。
再次舉起酒杯,口腔中帶著些腥味兒的馬奶酒,也終究將她心底的澀意強行壓下。
再抬頭時,顧寶珠面上已然不咸不淡,無喜無悲。
烤肉的焦香傳入鼻端,突然間,呼延烏維冷笑了聲。
將口中羊肉咽下,他再次看向顧寶珠時,眉眼浸著徹骨寒涼。
呼延烏維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了眼宋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