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仿佛挑釁般,湊近顧寶珠身側,捏起她方才喝過的酒杯,馬奶酒倒滿,自己抿了半口,而后玩味兒的將酒杯湊近顧寶珠唇邊,帶著幾分威脅貼近她耳邊,涼涼說了三個字。
“恭親王”
顧寶珠脊背僵直,神色中帶著抗拒,卻在收到呼延烏維暗示后,攥著裙角的手垂下。
顧寶珠仿佛卸了全身力氣,如同木偶人般乖乖聽話。
渾濁酒液順著她紅艷的唇角留下,呼延烏維并不在意。
在宋延目光注視下,心情甚好的伸出拇指,替顧寶珠擦拭唇角濁液,就這樣頂著宋延的目光,粗糙拇指曖昧,正欲碾壓女子紅唇,卻突然被冰冷的聲線打斷。
“呼延單于若是無意談判”
宋延聲調微沉,冷凝的眉眼看不出異常,只除了眸色幽深透著不耐。
“本將軍亦無這閑心”
“三日后戰場上,也好讓宋某見識下單于的本事”
宋延話畢,呼延烏維像是被踩到痛腳,面上交錯暴戾。
最后忍氣般獨自咽下屈辱,唇角扯開假意的弧度。
“宋將軍心急了,燕國帶我突厥如親鄰,如何兵戎相見”
“再者,”呼延烏維眉眼陰翳,“還有樣禮物未送給將軍,可不是天大的遺憾嗎”
“啊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顧寶珠手腕突然被拽起,手中被粗魯塞入酒盅。
她下意識掙扎,卻壓根無法掙脫呼延烏維的桎梏。
半晌兒,顧寶珠終于沒忍住,眼尾泛著紅死死看著他。
呼延烏維腮鼓起,只冷笑了聲,湊近她側臉耳畔,抬起她下頜語氣極輕且陰,說著只他二人能聽到的話。
“顧寶珠”
“你不是,心里,一直忘不掉他嗎”
“那本單于便成全你一次,最后讓你靠他近些”
“也好讓你看看,如今的你,是多么配不上他嗯”
呼延烏維目光陰沉如隼,微錯不錯看著顧寶珠的眼,想要探究出她幾分情緒
。
他這般冷酷無情的模樣,壓根沒有在意這樣做,是讓他自己的結發妻,討好諂媚另外個男人。
宴席上,無聲的氣焰和情緒,像是有形的火苗躥出騰騰的光。
顧寶珠指甲扣進肉里,定定盯了呼延烏維半晌兒。
突然間,唇角勾起抹笑意,慘淡的面色卻突然間,因為紅艷的唇,和帶著嘲諷色的上挑的眼尾,顯出幾分明目張膽的艷麗來。
仿佛晦暗蒙塵的珍珠,掀開厚重的塵土,煥發出她原本奪目的光彩。
就那樣,顧寶珠看著他唇角,清淺蹦出個“好”字。
呼延烏維瞳孔微縮,看著遠離自己的顧寶珠,目光微閃轉瞬后壓下慌亂。
指尖扣著手里酒盅,顧寶珠揚眉逼退淚意,壓抑住心中翻江倒海的酸澀。
馬奶酒晃動,泛出更加酸澀的情緒,波濤又洶涌。
顧寶珠端穩酒盅,一步步朝著大殿中,宋延方向走去,腳下仿佛千斤重。
她其實,從未想過,要與宋延,這樣相見。
也寧可,今日不見。
哪怕她獨身一人,客死她鄉,無人知曉
也好過今日這般,她全身狼狽,被宋延盡數看在眼里。
他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她是被人折辱的和親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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