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嵐青微垂的眉眼抬起,目光沉靜,并不意外。
她朝著看來的顧寶珠輕輕搖頭,笑意柔和她面龐,褪去幾分孤傲的冰冷。
目送著顧寶珠身影離開,沈嵐青眼底溫柔緩緩淡去。
桌案上香煙裊裊,飛出婀娜的白煙,卻襯得屋內氣氛更加沉靜。
令人尷尬的是,室內仿佛是誰也不愿開口,或者不知說些什么的沉寂。
陸九熹瞧著沈嵐青,眸光中愧疚稍縱即逝。
斟酌的聲音傳來,依舊清朗。
很難聽出其中壓抑的情緒,仿佛單純長者教誨。
“嵐青,陛下資設女學,四名典謁中除卻南平郡主,你便是唯一名女學生。”
“屆時陛下定然對你更感興趣,你可有想好要如何應付”
醇厚男聲入耳,明明帶著關切,卻讓沈嵐青黛眉微蹙。
日落西山,屋內光線緩緩昏暗。
陸九熹閉了閉眼,等了半晌,才聽到對面女子清冷一句。
“沒有”
“這是我擬的書稿,上面記載些陛下可能提到的問題,你可以提前”
陸九熹話還沒說完,便被女孩清冷聲線打斷。
“山長,我不需要”
明明語氣平淡,卻又仿佛蘊含這萬千思緒。
看著女孩緊繃的唇,倔強的眉眼,陸九熹僵硬的臉,都少了往日清俊風流。
氣氛又僵持半晌,他聲音清緩,循循中有些無奈
“你也說了,我是陸九熹,也是還古書院的山長,而你”
深深看了眼沈嵐青,陸九熹繼續道
“是還古書院的學生”
“既是我的學生,那么就算是陛下面前,也不能丟了還古的臉面。”
“典謁之事,不只涉及你一人,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沈嵐青看著夕陽余暉下,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假仁假義”浮上層對她的關懷。
她突然萌生出種自暴自棄的沖動。
遠山含黛的臉上,染上與她氣質不符的冷意。
她唇角微微勾,透著萬千嘲諷,眼中含著報復的暢快。
“既然如此,那便請山長做主,撤去我這典謁的身份。”
“反正,終究”
“我如何,與你無關”
看著女子唇齒間蹦出最后幾個字,陸九熹面上,終于染上與清俊不符的陰霾。
沈嵐青見此微哂,眼底卻蒙上層合該如此的快感。
“沈嵐青”
陸九熹的情緒沒有崩住,將手中書稿拍在桌上發出聲悶響,沒忍住說出這些天堵在他胸口的話。
“不管你愿不愿意”
“你身上都留著我一半骨血,你都得承認,我就是你父親”
“父親”
呵
沈嵐青口中喃喃,突然抬頭,眼尾暈染開粉嫩的紅。
遠山含黛的氣質蕩然無存,嘴角含著嘲弄。
“父親你讓我承認你是我父親”
“呵。”
女子輕輕搖頭,似乎覺得荒謬至極。
“過去十四年,在我人生里沒有父親這樣的角色”
“如今你突然出現,便讓我心甘情愿喊你父親”
“嵐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