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下,青黛不小心碰上手臂處的傷口,輕嘶聲出口是痛苦的輕吟兒,宮裝廣袖攬起,月色下白皙手臂上,是交錯的青色的鞭痕,舊傷未愈新傷已至。
傅斯年目光幽深了瞬,半晌兒,從袖中掏出個瓷瓶遞給青黛,垂眸任由涼亭檐角的陰翳打在他臉上,面色仍舊淡漠。
“你告訴他,我會安排妥當”
青黛蒼白著唇,擔憂的目光掃過傅斯年的眉目,半晌兒垂下眼瞼,狠狠將掌心的藥瓶攥緊,這瓷瓶中,是他慣常為她準備的,治療鞭痕的藥膏。
視線劃過,青黛腦海中拂過方才,草垛中拽著傅斯年胳膊的,身著墨色官袍的女子,她唇角翕動了瞬,猶豫半晌兒終于試探問道。
“方才,那位沈大人”
應當當初平康坊中,傅斯年能夠對她青黛,另眼相待的原因吧。
“你先去吧”
傅斯年聲音極淡,將青黛后半句話截下,會意間她緩緩沉眉遮住眼底黯淡,輕輕點頭后轉身離開。
涼亭四處灌入春夜的清風,傅斯年原地站定半晌兒,終于長靴邁開,朝著來時方向返回,重新來到草垛假山后,腳步微頓原地已然無人,終于果斷抬腳來到假山后等待在那里的小允子。
視線落在被五花大綁的,穿著藏藍色衣袍的小太監,傅斯年微微挑眉,雙目中的陰厲色加深,不加掩飾的厭惡蔓延。
瞧見傅斯年,小允子迎連忙上前。
“傅提督,剛才那人醒來次,下巴脫臼后沒死成,我試探這人身份,用他那兩顆琥珀眼珠子威脅,他便又裝死昏迷過去了。”
傅斯年點點頭,長靴踩過草垛,腳尖捻轉在小太監被斬斷的腳踺上,劇烈的疼痛讓昏睡的人驚醒,長頸的瓷瓶咣當砸他臉上,那雙琥珀色的眼下意識閉上,陰沉的嗓音響起,讓人頭皮抓麻。
“的蠱毒,姜宏真實好大的闊氣,三月前在邊關我父親身上動用這樣的手段,如今竟然如初一轍,將這蠱用到我燕國的禮部官員身上。”
“南疆你若是有命活著回去,便不妨告訴姜宏姜大人。”
“如今夏國邊關危機已除,突厥部族無以為患,他便就算是自危,也不至于三個月后拿相同的手段,蠱毒這樣不入流的東西,便真就以為遠在南疆就能無人認破”
“回去告訴他,本提督的人,若是再敢動她半根寒毛,傅斯年便能掀了他的刑部尚書府”
威脅的聲音陰狠,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威勢。
宮官居住的殿宇,房中點燃的熏香將沈嵐青的眉眼罩在其中,對面是眉眼懇切,身著粉色宮裝亭亭玉立的宋樂儀。
燭火搖曳間,明黃色的燈影明滅。
“嵐青姐姐”
“過往的事情我并非全都知道,但關于傅表哥,有一點我很確定。”
烏發挽成發髻勾勒出額角的美人尖,宋樂儀看向沈嵐青的眉眼帶著篤定的寬慰,“這幾年,傅表哥變化很多,可樂儀明白他其實,始終都沒有變,當初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事情,選擇入宮這件事情”
宋樂儀語氣頓了瞬,熏香裊裊終于繼續,“入宮這件事,無關任何人,也不是任何人的過錯,傅表哥從小便有主意兒,他說做的任何決定不是為了任何人,那只是,他的決定。”
“所以,縱然惋惜,但我相信傅表哥有這個能力,當初把他逼到陰暗墻角的人,自然也要承擔起他們的后果。”
“而最重要的是”
將沈嵐青搭在膝蓋的手腕握住,宋樂儀眉眼鄭重,嗓音浸潤在煙霧中帶著暗示。
“傅表哥有他的驕傲,他不需要任何熱的愧疚和可憐”
“他需要的,是在意之人發自真心的平等的尊重和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