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心底的瑣事繁重,沈嵐青并沿著涼亭邊的石子路,下意識朝著更加陰涼的方向走去,無意識間已經來到假山后頭的叮咚涼泉旁,偶爾閃滅的燈盞忽隱忽現,沈嵐青的腳步卻突然被耳旁傳出的慘叫聲微頓。
下意識的,她將整個身子埋在假山側檐,大氣也不敢出。
悶哼的慘叫聲,在沉悶寂靜的黑夜讓人不由覺得撓心抓耳,口鼻似乎被掩住,偶爾溢出的嗓音,像是指甲抓破鐵皮,沈嵐青聽在耳中,不由黛眉微蹙,簡單朝著來時的方向看去。
沈嵐青提前將路線探好,腳下繡鞋輕抬,就要朝著黑暗中遁去時,耳邊壓低的嗓音,帶出記憶中不曾有過的陰厲和淡漠,讓她的腳步生生頓住。
月色皎潔下,身著斗牛服頭戴官帽的男子明明長相俊美,可眉目間的淡漠,像是冬日的寒潭,透出蝕骨的陰,似乎已經沒有了尋常人的悲憫。
鋒銳的刀匕刺入,腳腱上的青筋被生生斬斷,也將身著藏青色衣衫的小太監后路途徹底斬斷,松濤聲如浪,沈嵐青除了痛苦的悶哼,其他的聲音都聽不到,可視野中,傅斯年手起刀落斬斷腳筋時那利索淡漠的模樣,卻讓沈嵐青心中驚駭。
自她回到臨安城,即便是朝中官員對他厭惡者有之,諱莫如深者有之,沈嵐青從來沒有什么時刻,能夠比現在,更加深刻的體會到,曾經被她暗藏在心底的那抹光已經不在驕傲耀眼。
陽光仿佛墜落入深淵,徹底蒙入陰影中。
他也變得,不再是自己熟悉中的模樣全然,陌生。
斗牛服的陰影徹底罩在小太監身上,劇痛讓他面目猙獰,對上傅斯年的目光,生理性的顫抖了瞬,可隨后仍舊要緊牙關,舌尖就要挑破含有劇毒的血囊,徹底逃過這段酷刑。
傅斯年見此,眉目徹底陰沉下來,月光照耀不到的陰影中,整張臉鐵青般如同閻羅,右手猛然掐住小太監的咽喉,止住動作的同時,手中力道之大,似乎就要將脖頸的青筋掐斷。
即便心已求死,可身體的本能還是讓小太監雙手死死抱著傅斯年的右手,然后下意識的,就這月光揚起脖頸,徹底露出他的正臉。
瞧見面容的這一刻,躲在假山后的沈嵐青瞳孔狠狠一縮,太極宮宴中的記憶飛速閃過,那雙帶有異域色彩的琥珀色的眼睛,正是方才宮宴上,將滾燙濁酒灑在自己官袍上的小太監。
月色朦朧,清風緩緩吹過,耳朵中躥入的逃生本能是發出的嗚咽,讓沈嵐青黛眉輕蹙,忍住就要泛出的雞皮疙瘩,清冷的目光順著月色,仔細觀察著假山前的場景,不敢放過半分細節。
的場景,不敢放過半分細節。
然而讓人失望的是,這小太監像是精神崩潰到極限,加上脖頸被傅斯年勒得有些窒息,竟然直接昏死過去,沈嵐青的目光下意識落到傅斯年身上,男子沒有微蹙,涼薄目光淡淡掃過合上琥珀色雙眼的太監。
清風拂過竹葉沙沙,傅斯年緩緩松開右手,目光落到手背上沾染的血跡,眼底劃過絲嫌惡,卻也未曾放松警惕,重新握緊刀鞘匕首,將太監左腳的筋腱利索斬斷,血跡均勻抹在匕刃,太監即便陷入昏迷,喉嚨中仍舊溢出痛苦悶哼。
“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