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并沒有,他以為的,能夠在傅斯年身上看到的,看到這樣的刺激便失狂、沒有分寸。
相反,他們是同類人。
只有同類人,是世人口中被去勢的閹狗,只有同類人才能知道,想要克制這種身體殘缺后本能的扭曲和不快,到底需要,多么強大的克制與隱忍。
所以,身居高位以來,他汪直,便再也沒有克制,去對抗本能。
從傅斯年落座以來,汪直看似手握軟鞭,但其實,他一直觀察著他。
眼瞧著他那般不為外界所動的模樣,汪直喉嚨中哼出聲悶悶的笑兒,意味莫名。
酒盅里的清液緩緩,是上好的竹葉青。
這樣的好酒嬌貴,傅斯年指腹捏穩酒杯只隨意晃了晃,原本清白的液體,在充分接觸空氣后,緩緩的,緩緩地從清液中析出點點白絮,原本清白的酒液平白間,在頃刻中就變得有些污濁,像是明媚的天徹底被陰霾浸染。
傅斯年隨意掃了眼右腿,透骨釘旁模糊的血肉已經讓他有些麻木,只目光再次落到酒盅里面變得污濁的酒水時,溢出幾分難得的真切的惋惜。
若不是身上有傷口,半點不敢沾酒而。
他如何舍得,舍得讓美玉般清冽的好酒,放置在空氣中變得污濁
酒盅的白絮析出的越來越多,徹底將酒盅清冽污染,傅斯年遺憾放下酒盅,這般回神之際這才察覺到身前籠罩個人影,燈燭將那影子在墻壁上拉的老長,甚至于將他身前的桌案都徹底掩蓋,帶出幾分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讓傅斯年藏在深衣中的喉結的滾了滾。
“提督大人”
傅斯年起身,朝著汪直又是恭恭敬敬行禮,態度謙卑尊重。
“怎么,可是覺著這里沒意思”
汪直抬起眼皮,隨意間朝著傅斯年問道,兩人間的距離有逼近些許。
明明簡簡單單的問話,卻愣是讓人有種喘不過氣被逼問的既視感,仿佛稍有不對,汪直手中那軟辮就能抽到自己身上來,躲在傅斯年后面小允子再次垂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傅斯年只愣了瞬,垂眸誠懇態度謙卑,目光掃過右腿上的透骨釘,語氣中帶出幾分虛弱的苦澀。
“不敢,是斯年的過錯,擾了干爹您的雅興,實在是有些提不起勁兒”
汪直聞言,視線掃過尚未被處理過傷口的右腿,煞有介事點點頭便是理解,似乎覺得傅斯年這借口還想那么回事兒,可還沒等傅斯年微松口氣,金屬碰撞木桌的悶響讓他下意識朝著酒盅下的桌案看去。
配著貴氣逼人的銀盅,那軟bian握手處足額金屬的質地,有些幌人眼。
明明簡簡單單的問話,卻愣是讓人有種喘不過氣被逼問的既視感,仿佛稍有不對,汪直手中那軟辮就能抽到自己身上來,躲在傅斯年后面小允子再次垂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