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微垂眉眼,整張臉浸透在燈影燭光中,半是光明辦事陰暗。
耳邊太監瞧見花娘子的笑鬧聲仍舊,帶著些許克制卻又未曾掩飾。
汪直垂著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被未曾被燭光照耀的右手上,手指蒙在陰影中,這只手方才,曾經替傅斯年伏蘋果他衣衫上面的褶皺。
廳堂中時候的侍從,卻未曾察覺到汪直的異常,在場眾人,要么放浪形骸,要么戰戰兢兢。
就在汪直眉眼染上郁色時,銅盆伴著清涼的水,隨著曼妙身姿款款間而來,盆中的水像是碧波蕩漾間的小河泛起圈圈漣漪,清涼的水汽溢出,清冷如翠竹的嗓音響起,空谷幽蘭般顫顫。
“提督大人”
青黛提示的嗓音響起,帶出幾分提示。
水花嘩嘩濺起,將青黛胸前的衣衫打濕,汪直的手浸入,狠狠的將指腹揉搓了番,直到兩個來回之后,盆中的水花終于徹底平靜下來,青黛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將銅盆放在角落,從袖中掏出快干凈的繡怕,上面熏著薄荷松竹的清香。
味道很淡,卻絲絲入扣,讓有些渾濁的廳堂顯出幾分清新。
汪直接過帕子,將手背上的水珠細致擦干抹凈,隨后似乎來了點興趣,在青黛既要退身離去的瞬間,將她的手指捏住,濃白圓潤的指尖被放在他手心中把玩。
接著,壓低是嗓音再次響起,同樣帶著未曾遮掩的自嘲和輕嗤聲呢喃。
“若真將人當做靠譜的晚輩來培養,便是怎樣的變故,又如何還能到慎刑司的地步”
說道此刻,汪直目光落在青黛蔥白的指根處,突然陷入的思緒,讓他的情緒未曾遮掩。
青黛只覺得,指尖微痛,像是骨肉要被碾碎的痛楚。
抬眼看向汪直,他放入陷入思緒中,魔怔間青黛不敢打擾,悶著唇不敢發出半絲聲響,生生將手指上,那像是在行刑般的痛楚忍下。
燭臺上燈花爆了瞬,汪只視線中劃過燭火的亮光,猛然間回神,視線中便是青黛被自己捏出青紫痕跡的蔥白指根,青紫色和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照,他的眸光不由微深。
下意識抬眼瞧見,便見身邊著著青衫的青黛,正眉眼彎彎朝著他笑,雖然眼底尚且殘留幾分克制的痛苦,但卻極力看向他時,顯出討好和滿足,汪直挑挑眉,倒是頭次遇到如此知情識趣的女子。
不由的,汪直的目光落在青黛臉上,晦暗瞧不出情緒,青黛正自忐忑時,他喉嚨中再次傳出聲壓低的笑意,手指尖覆上她的下頜,像是來了幾分興致,肆無忌憚的眸光打量著青黛的眉眼和五官。
燈下看美人,青黛配合著昂起頭,卻未曾胎壓,垂眸間燈影將她纖長的睫毛拉出長影,更加襯得她清遠淡泊,和廳堂中,平康坊的這些個花娘子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