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透出的燈盞閃爍,隨著天邊閃過的白光,從外傳出杯盞碎裂的聲音,瓷器碰撞琉璃磚瓦傳出清冷的碰撞聲,讓同樣守候在外,為顧寶珠撐傘的侍女脊背打了個激靈,連帶著手中握著的傘柄不穩,猛然有雨水從傘面上不均勻的抖落,宮女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的位置很快被身后懂規矩的其他宮官接替。
顧寶珠卻恍若未覺,此刻雙目凝神,全部精力都放在寢殿緊閉的門窗上,身子下意識前傾聽著里面的動靜,隨著第一聲杯盞碎裂聲響起,接踵而來的便是更大的悶響,仿若桌椅被推倒在地,帶著悶悶的咯吱聲,她瞧瞧側臉轉頭看了眼身旁的陸毅,果然見他也死死握著腰間佩刀,沉眉的模樣等待地有些焦灼,似乎正在猶豫是否要立刻闖入。
這副蓄勢待發的模樣,顧寶珠毫不懷疑,但凡寢殿內傳出陸毅二字,身旁人便能瞬間彈射而出推開寢殿大門,將里頭的李澈扔出殿外,在也不會讓他瞧見姑母半眼。
就在顧寶珠愣神之跡,寢殿內傳來聲厲斥,那聲無力的“滾”滑出嘴邊,放入帶著實質般的利箭,瞬間寢殿們被打開露出里面的狼藉,顧珺撐在身子氣息明顯在起伏,閉上眼睛不愿再看男子半眼,而立在寢殿中悵然若失的李澈,此刻鹿眼微凝臉色有些漲紅,神色有些不甘的看著榻前明顯失望透底的顧珺。
未曾理會殿內僵持的氣氛,陸毅簡單朝身后侍衛招招手,李澈便被迅速帶離,朝身后顧寶珠簡單使了個眼色,男子便跨緊腰間長刀,緊跟著出了寢殿。
夜雨中,李澈收起鹿眼中水汪汪的神色,看向陸毅時目光不退不閃,帶出幾分明目張膽的挑釁,著副樣子徹底激怒陸毅。
“讓開”
揮手讓禁錮李澈雙手的侍衛退下,陸毅將腰間長刀扔在雨水濕洼中,撿起的水漬沾濕袍角。
李澈弓著身子,胸腹處砸上的鐵拳讓他下意識痙攣,陸毅身在錦衣衛是有真功夫傍身的,而他的手腕則剛解開鐐銬,手腕的青紅尚且帶著麻木,讓他提不起力氣反抗,生生挨著陸毅的報復和發泄,一拳又一拳,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可他沒有喊出聲。
肝臟內的苦水,混著泥洼中的污水,混合朝著皇宮低洼出流去,陸毅喘著粗氣,鐵拳的關節因為用力過猛同樣咔咔作響泛著青紅,此刻冷眼瞧見趴在地上若死狗般弓著身子的李澈,這無法反抗的模樣讓他雙眼微咪,陸毅起身間全然沒了興趣,果斷轉身離開。
夜色中,隱在黑暗處的侍衛重新出現,為李澈手腕重新帶上厚重的鐵索鐐銬,扯著他的雙臂重新將他押入陸毅吩咐的牢獄。
陸毅在偏殿木然坐了半晌,在此來到寢殿外頭,卻發現來往的宮女進進出出,同行間還有被扯著衣袖臨場趕來提著藥箱的太醫,正形色匆匆朝著寢殿內走去。
瞬間意識到了什么,陸毅斂起思緒,跨入寢殿后映入眼簾的便是顧珺更加蒼白的唇色,許是因為燈盞映襯的緣故,雙頰帶著薄紅眉頭微微蹙起。正此時,錢儼將纏繞在顧珺胸前的繃帶扯下,露出里面感染后留下的膿水,顧寶珠瞳孔微縮,連忙配合著錢儼的動作將傷口處的膿清理干凈,重新抹上藥粉換上條干凈清爽的繃帶。
“師父”
顧寶珠收回覆在女帝額頭的手,指腹傳來的滾燙讓她心慌,聲音也免不了有些顫抖。
錢儼死死沉著眉,透過顧寶珠的神情,便知道女帝此番定然是感染伴隨著發熱,這和之前看診是太醫院的預判完全不同,傷口的情況有些嚴峻。
“今夜我守在這里,隨時熬藥看管陛下,明日之前必須要將這熱燒退掉”
錢儼鎮重嚴肅的態度,讓寢殿內的氛圍低沉起來,顧寶珠點點頭朝著身后的陸毅示意。
“陸叔父,我會陪師父一起留下看顧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