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寶珠將寢殿透風的窗鎖好,將錢儼熬好的湯藥喂女帝吃下后,替她掩好被褥,隨后熄滅床榻附近的燈盞,整晚上折騰下來,此刻也覺得有些頭疼,索性就這美人榻便淺眠,可迷迷糊糊中聽到寢殿外傳來痛心疾首的聲音。
下意識朝著顧珺方向看去,便見遠處燈燭照得她臉色明滅,緊鎖的眉心有些睡不踏實。
顧寶珠連忙起身,推開寢殿的們便有涼風往內涌,她連忙緊了緊身上的衣氅整個身子都出來,隨后緊閉殿門將涼風全部阻擋在外頭,隨后下頜揚起,順勢朝著聲音源頭看去,便就見身著官袍的姜宏,此刻正跪在寢殿外頭,等著眼珠子朝那宮官擺官威,勸慰中死活不肯離去。
“我告訴你,本大人有要緊的事情稟報陛下,若是此事耽擱,你便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說著姜宏拽回自己的衣袍,順勢朝著身旁百般阻撓的太監踢了腳,力道之道直接讓小順子蜷縮在地上捂著絞痛的胸口,直到瞧見從寢殿外走出的顧寶珠,這才慘白著整張臉撐著力氣朝顧寶珠行禮。
顧寶珠瞧著小順著渾身冒著冷汗,卻大氣也不敢喘的模樣,示意他起身,不讓任何人在寢殿外叨擾,這是她的意思,這小太監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倒是個好的。
“姜大人”
女子嗓音微涼,浸透在夜雨冷風中,浸著寒涼,聲音中還透著被叨擾的不耐。
“姑母在寢殿休息,如今不便見人,姜大人若有急事,直接奏疏呈上又寶珠交給姑母便好,實在沒有必要在寢殿外失了風度。”
顧珺雖然幾日未曾上朝,但受傷的消息被陸毅封鎖的很好,那些親眼目睹李澈刺傷顧珺的朝臣,此刻都被陸毅的人把手在偏殿,其他朝臣也都以為因著隆誕,加上突然間死掉的恭親王,顧珺不想上朝卻也正常,為防止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不安,讓人在陰溝中生出旁的腌臜心思,陸毅始終未將這消息放出。
姜宏咪咪眼,將眼底不屑的情緒壓下,到底還是顧忌著些她的身份,可他此番前來所為的除了夜間從西北邊陲傳出的消息外,還有個重要的目的,便是試探女帝顧珺到底如何了,此時生生被顧寶珠擋在寢殿外,著實有些憋悶。
“郡主”
“此事非同小可,前線傳來戰報,西北邊陲夏國夜間突襲,再次拿下一座我燕國駐守的邊關城池,老臣必須要盡快同陛下商量應對之策呀”
姜宏說的慷慨激昂,若不是顧寶珠對他早有懷疑,倒還真要被他這副忠心賣命的勤勉所打動。
更可況
顧珺高燒反反復復,此時更是不適宜受到任何刺激,此等重要的事情,是否告訴姑母怕是尚且需要斟酌,畢竟高燒未褪傷勢未好便殫精竭慮操勞國事,極其容易將身體搞垮。
“辛苦姜大人,待會我會將此事傳報姑母,若是沒有去其他事情,姜大人便自行退下吧”
瞧見顧寶珠此番油鹽不進的模樣,姜宏目光微冷,今夜他見不到女帝無論如何也不會退去,夜色中姜宏的臉色黑沉,雙目微咪時擺出副憂國憂民的模樣,卻無端便將帽子扣到顧寶珠頭上。
“郡主這是做什么”
“臣子拜見君王此乃天經地義之事,今日臨安城局勢不穩,隆誕日后陛下在未上朝,而老臣想要見陛下一面卻遭到郡主百般阻撓,怕不是郡主年歲大了就連心思也跟著繁雜起來,趁著我等朝臣不注意,便想要挾持陛下以令群臣吧,如此倒是辜負了陛下對你的栽培。”
姜宏的目光嗖嗖如蛇,這話說得甚是露骨,跟指責顧寶珠狼子野心并無二致。
兩人目光對視間,姜宏雖然避讓開來,卻神態間的得意卻讓他顯得愈發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