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夫人睨了他眼,隨后自然抓過傅斯年的手覆在自己肚子上,讓他感受著生命的律動。
自回府進房,傅斯年半句未吭,只聽著父母的關心,也只有此刻親手感受到腹中胎兒的動靜,帶著疲憊的雙眼才拂過細微的怔愣,瞧見他這不知所措的模樣,傅夫人有些好笑搖搖頭。
“我說的不錯吧,皮猴兒這是感應到他哥哥了”
笑著說完,傅夫人很快發現小廝上前,不在耽擱,只催促傅斯年喝下碗姜湯后趕快過去洗漱。
傅斯年抿抿唇有些語言又止,雖然脾氣順從卻也未曾讓他們多呆。
“爹、娘,時辰不早,你們快些會去睡吧”
傅夫人打了個呵欠兒,察覺到少年狀態的異常,卻順從的點點頭,只以為他從外面回來有些累了。
廂房們應聲而開,屋內的橘光和熱意,隨著外頭滲進來的冷風再次被吹散,夜色仿佛映入少年的眼,帶著濃黑且深沉的戾氣,傅斯年重新換了身干凈的長衫,腰間跨了兩柄短匕,隨意披上層雨衣。
夜色中,傅府高墻縱身越過黑影,少年身姿矯健攀墻而過,落地時細雨水洼也未曾驚擾。
夜色很長,注定并不平靜。
皇城寢殿中,女帝聲色幽幽,帶著平日沒有的軟弱和虛無,可雙眼壓抑著不甘,態度卻堅定。
“陸毅”
“給朕將李澈押過來,朕要見李澈”
陸毅聞言,臉上因顧珺醒來時的欣喜僵住,眼底的光彩寸寸黯淡下來,膝下的琉璃磚瓦冰涼硌的他滲疼,可桌前的燈盞照在榻上的顧珺臉上,愈發襯得其面虛體弱,終究舍不得忤逆她的意思,陸毅應聲妥協般退出寢殿。
夜色中,雨水順著地勢蜿蜒而下,從隔壁寢宮趕來的顧寶珠蹙眉,接過侍女手中的紙傘撐起,替陸毅擋住頭頂的風雨,不在嘩嘩澆灌的雨水停勢,陸毅木然抬了抬眼,艱難朝顧寶珠擠出個笑容。
顧寶珠不知陸毅在此地站了多久,可靠近他時,從他身上散開的冷氣讓人下意識縮手。
察覺到顧寶珠眼底憂色,陸毅勉強笑了笑,整個身子朝后退去,被頭頂拱起的房梁蔭庇。
“方才想了些東西”
顧寶珠點點頭,陸毅這隨口的解釋敷衍的讓人無奈,順著他目光朝寢殿看去,女子微微瞇眼。
兩人并肩站在寢殿外,窗柩外閃過燈盞微弱的光,依稀能夠聽到里面傳出的說話聲,就在外頭房檐汩汩留下的雨聲,透著讓人喘不過氣氣的壓抑,顧寶珠和陸毅兩人侯在殿外,誰都未曾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