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自貶的話雖然說的有些刻意,但聽在女帝和朝臣耳中,還是覺得心情頗好,顧珺順勢結果李澈遞來的銀色酒盅,朝著下首的呼延烏維舉杯。
“呼延王子倒是過謙了,也不知有多少燕國臣民羨慕你們突厥,生來便自由灑脫,在草原上吃肉喝酒的縱情和痛快呢。”
這話說完,殿中朝臣唇角蕩開笑意,呼延烏維無奈搖搖頭,順勢結果酒杯朝著手中女帝致敬。連著喝下三杯,梳著發辮的男子放下酒盅,鷹眼劃過道暗芒,挑準首座顧珺心情時再次拱手開口道。
“也還是陛下體恤,能真正護佑我們突厥,這些日子烏維逛了逛臨安城,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歐”
顧珺挑眉放下銀盅,身子下意識前傾。
“烏維有些后悔,若是早些年能說服我突厥可汗,便能早些來天朝投誠了”
呼延烏維的長相頗有幾分異域色彩,梳著發辮的模樣原本便足夠新奇,此番話語間又用皺眉懊惱的模樣說出這通表誠心的話,再次引起殿中朝臣帶著善意的笑。
顧珺聞言,同樣笑著無奈搖搖頭。
察覺時機已到,呼延烏維目光掃過神色淡淡的顧寶珠,眼底盡是勝券在握的篤定。
“燕國待我突厥如親如鄰,但烏維卻有些貪心不足,想著若是能有機會和燕國親上加親。”
“親上加親”四個字,被呼延烏維格外加重,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暗示,見首座女帝挑挑眉,他這次繼續道。
“若是親上加親,那兩族情誼自比金堅,日后但凡燕國有和用得上我突厥的地方,我突厥自然鞍前馬后,為我天朝盡綿薄之力。”
話說道這份上,呼延烏維的意思已然很明顯,首座的顧珺目光悠悠,只輕歐了聲,神態莫測間未曾表態。
這漫不經心的態度,讓呼延烏維有些捉摸不透,臺上的顧珺壓的很穩,似乎料定最先著急的是旁人,未曾立刻回答,殿宇內陷入短暫的寂靜,這樣的氣氛讓呼延烏維有種脫離控制的錯覺,來回將顧珺方才的態度又琢磨了遍,終究他率先沒有沉住氣,當著朝堂百官的面,朝著女帝顧珺開門見山道。
“陛下,烏維來燕國不少日子,書院中初遇南平郡主便就驚為天人”
“多日相處,更是被郡主風采吸引,草原女子皆粗獷,未有燕國女子的柔情和婉約,烏維與郡主相處多日,便萌生出與天朝和親的想法,烏維想要將郡主娶回我突厥,如此,我突厥部族那三千騎兵必然更加親近我天朝。”
呼延烏維說完,又朝著殿中朝臣再次強調了番,倘若此番和親成功,突厥部族將會對待燕國的態度。
這番話的意思,便是但凡和親成功,突厥和燕國兩族之間的關系,便不僅僅是當初投誠斬殺坐騎時簽訂條約那樣的關系,而是代表著,兩族更近一步的,突厥對燕國徹底的投誠。
耳邊傳來朝臣竊竊私語聲,不適有目光落到顧寶珠身上,盯著眾人眼熱打量的視線,顧寶珠始終面色淡淡,可腦海中拂過殿中百態,那些鮮活的、打量的、帶著算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讓顧寶珠有些恍惚,似乎她并不是那些人口中所討論的主角。
神思恍惚后回神,耳邊清晰的私語聲,卻將她的思緒拉回到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