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遠、沈嵐青乃至宋延,都在他們該走的路上拼搏,而和親,便是自己該走的路嗎
腦海中剛產生這個念頭,便被心底深處最清晰的聲音呵斥。
怎么可能
視線中,梳著發辮的呼延烏維的那張臉,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此刻,顧寶珠此刻,非常清楚的感覺到她對他的厭惡,曾經那個夢中的他便讓人厭惡,此刻真實來到燕國,僅有的幾次交道,讓她心中的那層厭惡愈發濃厚。
直到女帝用低緩的聲音喚了聲呼延王子,顧寶珠才徹底清醒。
“呼延王子,和親之事事關重大,確實關系兩族日后親上加親,不過,寶珠是朕疼愛的侄女,卻也是恭親王心間上的女兒,此事你最先應當詢問的該是坐下的恭親王。”
這話剛落,整個身子蒙在陰影中的恭親王便察覺,殿宇中群臣的注意力都開始放到自己身上,顧寶珠視線中,瘦削的男子面容從陰影中走出,沉浸在月光和燈盞下,卻愈發襯得那張臉慘白的枯槁。
殿宇中靜了靜,眾人耳邊先是傳來微弱的喘息和咳嗽聲,仿佛心急下有些勻不過氣,好在恭親王調整的很快,可出口的話仍舊帶著虛弱的病氣,卻掩不住語氣中的不舍和緊張。
“陛下,臣弟就這么個女兒,平日素來放在心尖上寵著,突厥雖是燕國近鄰,但與臨安城仍有千里之遙,寶珠若是嫁到哪里,臣弟,臣弟”
說道痛心疾首處,恭親王激動的情緒后,竟然再次傳來陣陣心悸的咳嗽,聽得眾人下意識皺眉,難得對體虛病弱的恭親王共情了吧。
恭親王捂著胸口,竭力想要控制不穩的氣息,等情緒稍緩后,看了身旁的顧寶珠,孱弱略渾濁的視線再次落到殿中呼延烏維身上,語氣中充滿歉疚的同時,順勢伸出右手,想要拍一拍顧寶珠的肩膀。
余光察覺到恭親王的舉動,顧寶珠只垂眼,全當未曾發現,就在那雙略有些顫抖的手就要覆上自己肩膀時,她緩緩個側身,順勢端起桌上的溫水。
顧寶珠身體上微不可查的閃避,讓右手落空的恭親王愣了瞬,隨后目光便下意識朝她看去,眼神仍舊溫和,卻掩藏著絲縷審視的懷疑,直到顧寶珠端起那盞溫水,關切的朝他送來時,悶悶的咳嗽聲再次響起,恭親王朝他點頭示意接過溫水。
兩人目光對視間,顧寶珠笑得體貼也關切,似乎方才身體下意識的閃避,都只是自己的錯覺。
說來話長,這番暗潮不過發生再瞬間。
恭親王就這那盞溫水潤潤喉,這才朝著殿中等候不久的呼延烏維繼續道。
“呼延王子,在本王看來,若是真心有意邦交,便是沒有親緣這層紐帶,只要有心,也可以拿出十足的誠心進行結交的。”
這話說的頗有深意,聽得呼延烏維眼中劃過道暗芒。
這話指代這般明顯,呼延烏維直接冷哼出聲,殿宇中瞬間有些尷尬的沉默。
呼延烏維暗道恭親王虛偽,就連叛國的“火銃”都敢與異族合作,根據他的調查,不僅包括他們突厥,像是顧寶珠說的那般,夏國那邊竟然也有火銃買賣尚未掩蓋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