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云初暖無暇思考他究竟想起了什么,“你別說話,先別說話太師父,快將他帶回家快我去請郎中”
沈若隨站在那里,卻沒有任何動作。
正當云初暖焦急萬分的時候,冰涼的小手忽然被粗糲的大掌包裹住。
只是,再也沒有從前的溫暖。
“我能聽你喚一聲夫君嗎”
他的聲音虛弱,氣若游絲,這句話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能你還沒有吃到我的韭菜炒蛋你還沒有陪我放完風箏我們約定好了來年三月三”
“我我”
想說的話太多了。
耶律烈好想告訴她,他知道韭菜炒蛋是什么味道了。
很好吃啊,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美味。
他也知道他們之間是如何相愛了。
他見到了兒子的模樣,也見證了兩人生死相許的點點滴滴。
他多想成為那個世界的他。
可惜,他不是。
他無法到達那個時空,更無法生生世世地守護她。
太師父,不能救他的。
她的時空能量已經不多了,若是用來救他,暖暖就回不去了呢。
他緩緩將頭轉向另一邊,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只能拉住太師父的裙擺。
沈若隨蹲下身,握住他冰涼的手,“我知道,都知道對不起”
他蒼白的唇,微微勾起,來不及再看他心心念念的小公主一眼,拉著沈若隨裙擺的手,重重地跌在雪地上。
“夫君”
這一句遲來的夫君,耶律烈似乎聽到了。
琥珀色的瞳仁漸漸擴散,倒映的只有少女嬌俏的臉龐。
云初暖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男人逐漸冰涼的胸膛上。
黑暗中,她聽到女人溫柔的聲音,“小暖兒,朝前走,別回頭。”
仿若黃粱一夢,云初暖順著那溫柔的女聲,一直走,一直走。
“小七。”
忽然,又響起一個男人溫潤的聲音。
云初暖的腳步頓住。
“為何不記得我為何要丟下我為何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是那個瘋批
哪怕是渾渾噩噩之中,云初暖聽到這個聲音,心中的憤怒也能瞬間被激起
她剛要回應。
溫和的女聲卻又變得嚴厲,“不許回應不許回頭往前走快走”
黑暗之中,云初暖什么都看不見,只有兩個聲音不停在她腦海中拉扯。
她腳步頓住,茫然失措地不知該到哪里去。
眼前卻忽然出現男人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好多的血,將皚皚白雪都染成了刺目的猩紅
“能喚我一聲夫君嗎”
第三個聲音出現,就從她的身后傳來。
霎時間,云初暖淚如雨下。
剛要轉身,剛要應聲,卻聽到嬰孩啼哭的聲音,“娘娘不要爹爹我要娘親我要娘親”
云初暖如夢初醒。
不能回頭,更不可以被任何聲音蠱惑
她要回家,夫君沒有死,哆啦也還在等著她
堅定了信念,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可眼中的淚水卻無論如何都止不住。
男人笨拙地放飛著手中的風箏,傻憨憨地笑容,如此清晰深刻地印在她的腦海中。
“小傻子,我們來做個約定吧。”
“來年的三月三,一起放風箏,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