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人拜訪。”
“神官長大人”
他慢慢回神,系上白綾,還沒從過往的余韻中反應過來,半晌才開口,“把人帶到前廳去,本尊待會過去。”
他大概猜到了那個人是誰,只是他不想見他。
可不見不行。
來神都府拜訪的神明身著一襲天青色的衣袍,白玉冠,手里搖著折扇一直未曾打開,敲打著桌面。
“神官長大人,愿賭服輸。”
九纓長槍憑空出現,凌厲的氣勢劃破空氣,僅差分毫,便可取人首級,他眼上覆了避光的白綾,那是戰爭留下的無上榮耀。
偏執的神官長曾是榮戰四方的武將。
眾所周知,神官長在極度的隱忍之下,曾一度剝去偏執的外殼,溫潤又毒舌。
來人不慌不忙,絲毫不覺得自己會喪命于此“月亮在遠方墜落,浪潮在堤岸破碎,一切統統都不能倒回原點。”
神官長不屑的嗤了聲,狗繞的文堯司。
“月亮墜落是因為地球在轉動,晝夜更替,浪潮是受潮汐現象影響而成的,本尊不吃你這一套。”
“不重要。”頭戴白玉冠的男人用手里的折扇壓了壓槍劍“兩個月不見,一見面就動槍,神官長大人,這不合適。”
“合不合適豈由你說了算”
“誰讓你不搶的”
男人的這句話就像是薩拉熱窩事件,成了一戰的導火索,那日,神都府的上空黑云壓城城欲摧,幾千年未動兵戈的神官長提著上槍毀了文堯司新建的府邸。
明明是勝者,卻如同敗者一般狼狽。
神明唏噓,小仙子們議論,這神官長失明數千年,卻還是如以往一般神武。
文堯司在成了廢墟的府邸面前哭泣,神官長收起長槍再一次下了界。
彼時,離邢俞舟逝世已經快一年了。
十一月,也不知是深秋還是早冬,呼嘯的風從遠處襲來,吹落了神官長上面上覆這的白綾。
他彎腰撿起,握在手上,所幸天色已經昏暗,倒也不必帶著,不遠處,是正陽的一所貴族小學,正值放學,馬路上人頭攢動,車輛也來來往往。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找尋著記憶里的身形。
好歹讓他知道她長什么樣子。
只是人海茫茫,摩肩接踵,這些人好像長得都一樣
“一一。”
“媽媽。”
邢俞舟慢慢回頭,然后看到了路邊嬌俏的女子,和一個可愛的小姑娘,那是她的孩子吧,許一一。
長得一點都不像她,那么,應該是像那個男人的吧。
恍惚間,車輛已經離開,邢俞舟在原地站著,片刻,他回頭看了看萬家燈火。
挺好的,只是這天未免有些冷。
邢俞舟離開了,去了平行世界,也不知道他的一一過得怎樣,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欺負,還是不是個小哭包。
無父無母,會不會被送到孤兒院
幾天后,神都府閉門謝客。
文堯司看著變成廢墟的新府邸里坐了三天,恨從心生,他對付不了他,難不成還對付不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