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雅間用屏風隔開,席寧在侍者的帶領下進了她慣常待的那間,看岳清竹不太自在,就揮揮手讓他去雅間外面候著。
進了雅間,那無處不在的花香總算不那么刺鼻了,岳清竹放下捂在鼻子上的手,皺著眉看著雅間的陳設。
庸俗至極。
席寧在梨花木扶手椅上坐下,拿起雅間提前備好的糕點,懶洋洋就要塞進嘴里,卻被岳清竹冷著臉抓住了手腕。
她盯著席寧手里的糕點,慎重的道“還未銀針試毒,殿下不可大意。”
銀針試毒,也不是所有毒藥都能試出來的。
席寧很想反駁她,但想想她是出來找樂子的,不是來大動干戈查案子的,就吶吶閉了嘴,任由岳清竹掏出銀針試毒了。
看著糕點上被岳清竹戳出來的小洞,席寧突然就沒了品嘗的欲望,甚至強迫癥都快犯了。
不咸不淡的移開視線,席寧拿起盤子里的蘋果,取下腰間的手帕仔仔細細擦了擦,大大咬了一口。
“嘎吱嘎吱”嚼蘋果的清脆聲音在雅間響起。
岳清竹在席寧旁邊坐下,也跟著拿起蘋果開始吃。
主仆倆的動作慢慢同步。
夜色漸漸深沉,停了半天的雪又開始下。
萬秀閣內的嘈雜聲停了半刻,絲竹管弦的樂聲化作單調的古琴。
高臺上,輕紗垂下,形成密不透風的屏障,影影綽綽間,有一道若修竹的身影,光是一個身影,就引起了全場的轟動。
席寧撩著紗幔,妖媚的眸子略略掀起,含著興味的看著輕紗掩映中的人。
“故作玄虛。”岳清竹冷冷的評價。
“重金拍下,才可見一面,想必會有不少人趨之若鶩。”席寧卻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慵懶的道。
岳清竹偏過頭不置可否。
“這是何人”
一道熟悉的聲音隔著屏風響起。
岳清竹和席寧同時一愣,然后十分有默契的安靜下來,屏息凝神的聽著隔壁的對話。
“回殿下,是萬秀閣新來的花魁碎玉,據說天姿國色,艷冠群芳。”
“當真如此”女子略有些懷疑。
“萬秀閣的小廝曾見過,據說那當真是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聞的妙人。”侍從心有向往。
“那孤還真要見識見識了,瞧瞧這天上下來的神仙是何等姿容。”女子來了興趣,語氣里都帶了興奮,似乎對等下的競拍胸有成竹。
岳清竹冷淡刻板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二位皇女為了花樓的花魁大打出手,明日的京都街頭又有得議論了。”
“為何孤從你眼里看到了興奮”
“殿下看錯了。”岳清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宛如剛剛都是她的錯覺一般。
“碎玉郎君的琴藝堪稱天下一絕,各位聞之,絕對不虛此行。”
閣主的介紹已至高潮,眾賓客翹首以盼。
輕紗朦朧,少年修長如玉的手指搭在古琴的琴弦上,輕輕勾了一下試音,古琴悠遠的琴聲如同清風吹拂,萬秀閣難聞的花香似乎都不那么濃郁了。
輕攏慢捻的指法確實技術嫻熟,清風徐來的琴聲韻味十足,一曲終了,不知多少人難以回神。
岳清竹輕蔑地神情變得鄭重,甚至是有些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