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琴聲,確實堪稱一絕。
不好音樂的席寧懶洋洋的打了個無聲的呵欠,瞥著一旁岳清竹身臨其境的入迷,唇角緩慢的翹起。
琴棋書畫四藝精通者,確實會讓人放下對風塵男子的偏見,轉而肅然起敬。
閣主的聲音打破這片美好的沉默,把所有人又拉入金錢交易的銅臭味中。
“碎玉郎君身為完璧,容貌冠絕天下,各位看官,一百兩銀子起價,價高者便可做郎君的入幕之賓。”
滿場嘩然,這種盲拍的方式,這樣高的競價萬秀閣莫不是想錢想瘋了,認為他們各個是傻子。
不過,小郎君琴技如此高超,若能買入府中做個樂師,也是一件值的炫耀的好事。
賓客們三三兩兩的叫價,一時,熱鬧無匹。
“如此高超的琴技,到哪里不是座上之賓,何至于淪落風塵煙花之地”岳清竹一臉憤慨,頗不理解。
席寧悠哉悠哉的支著下巴欣賞看客們爭得面紅耳赤的模樣,不慌不忙的,絲毫不擔心小郎君被人搶走。
事實上,她確實也不用擔心。
六皇女蒙女皇庇佑,賞賜更是隔三差五的事,財力自然不容小覷,更何況,她的身份一亮出來,哪還有不長眼的跟她搶,那不是嫌命長嗎
岳清竹聽著隔壁單間里時不時砸下的金額,不免有些擔憂“殿下,四殿下蠢笨魯莽,一身怪力,您跟她起沖突”
不怕有才華的,就怕莽夫。
那人若是頂破了膽子要跟六皇女爭,難保不會動手。
天朝六位皇女,就數四皇女武藝最為高強,一身蠻力,打遍天下無敵手。
“四皇姐心性耿直單純,她光明磊落,咱們就來陰的,不怕她不掉坑。”席寧懶洋洋的瞇了瞇眼,沒在怕的。
岳清竹忍不住附耳過去,小聲問“殿下有主意了”
“沒有。”席寧回的理直氣壯。
“那您剛才”
“她若執意跟孤爭,孤就來陰的,若她識相一點,也不必起沖突,平白惹人笑話。”席寧指尖輕點桌面,平靜的語調下藏著翻涌的波瀾。
岳清竹不語了,她倒忘了,這位殿下從來不是省油的燈,對于美人,那向來是看上就要得到手的,不惜代價,不擇手段。
競價到“三千兩銀子”,已無人跟四皇女爭奪了。
一部分是覺得價錢過于高了,另一部分也是認出了四皇女,不敢與之爭奪。皇室之女,極有可能是未來的儲君,哪能輕易得罪
高臺上的閣主不太滿意,這位的姿色,堪稱無價之寶,就是可惜這人規矩頗多,只見最后得主。
無人注意到,高臺之上、輕紗之中的少年,悄無聲息的攥緊了桌角,嬌嫩如花瓣般的薄唇無聲抿緊。
剛才那么多叫價聲中,無一聲是她。
塵埃即將落定,閣主再不滿意也不能當眾反悔,正要宣布結果,二樓雅間里就響起一道慵懶隨意的女聲。
“五千兩銀子。”
萬秀閣內的賓客瞬間炸鍋,對這位敢與皇女作對的壕客議論紛紛。
閣主面色一喜,幾乎是喜上眉梢。
少年松開桌角,白皙如玉的掌心紅了一片,乍一看,像是滲血了一般。
隔壁雅間有玉杯碎裂的聲音響起。
到了嘴邊的鴨子飛了,任誰都得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