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宴驚駭地把鏡子捧到自己面前,喊道“顧開老顧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就在這時,鏡子里的景象又變了。顧開行走在幽深的隧道里,隧道中水流潺潺,而他手上陳舊的繃帶已被血染成褐色。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卻急促了許多。
突然,從暗處冒出一個手握長刀的人出來,一刀刺入顧開的小腹中
顧開睜大眼睛,強忍著痛楚揮動自己手里的鐮刀反擊。寒光閃過,對方噗通一聲倒進了水里。
但這次突襲給顧開帶來的創傷實在是太重了他倚靠著濕漉漉的墻壁,捂住自己的傷口,但鮮血還是在不斷涌出,根本止不住。
鮮血的流逝讓顧開有些站不穩。
他咬著牙,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幾步,直到他的臉頰徹底失去血色,武器從他慘白的指尖緩緩滑落下去
束宴幾乎要不能呼吸了。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他耳邊忽然又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唳鳴聲。他手中一輕,鏡子不見了。
一扭頭,才發現是鬼哭鶇把鏡子給叼走了。它猩紅的眼睛眨動兩下,又對著束宴叫了兩聲,毫不掩飾它對束宴的嫌棄,隨后振翅一飛,把叼著的鏡子給丟了出去。
“等等”束宴被嚇了一跳,“你在干什么”
來不及了。
哐啷一聲,鏡子已經被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鏡面的那層柔光漸漸散去,里面和顧開有關的影像也不見了。
束宴看見的景象,停留在了顧開即將倒下的那一刻。
沒來由的,他被掀起了滿心的怒火,沖著鬼哭鶇大喊道“你都做了什么我剛才都看見顧開的影子了,說不定可以找出他到底在哪里”
鬼哭鶇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甚至狠狠啄了他兩下,催他繼續干活。
束宴氣得想拔光這只鳥的毛,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斗氣的時候。他單手握拳,用力砸了手邊的樹干一下,然后冷著眼,對他身邊的巨鳥說道“帶我飛,我們繼續砸鏡子。”
在下一面鏡子里,他見到了喬落桑。
矮小的少女被類似頭發似的黑色絲線纏住手腳,渾身是傷,掛在空中。她的頭垂落著,看不清臉上的表情,殷紅的血跡沿著臉頰滴落下來,像只破敗的傀儡。
即使束宴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顫抖著,把第二面鏡子也給砸碎。
兩面鏡子碎后,空中泛著光的銀色光線已經稀疏了很多,這說明,他們所在的這個異空間,已經沒有原來那么牢固了。
束宴松了口氣,拖著發軟的雙腿繼續干活。途中路過那個熟悉的戲臺,總算近距離地觀察了一回食罪之獸的狀況。
食罪之獸的腦袋炸了都還能復生,之前缺的那個腦袋已經重新長出來了。只是它每次恢復都要耗費巨大的能量,于是它看起來更餓了。
而人群被站在戲臺上的銀發青年隔絕在冰牢之外,在漫天飛舞的大雪的作用下,似乎都陷入了沉睡。
束宴吸了口氣,又吐出來,看自己吐出的氣息化為白霧。
“真是厲害。不愧是司靈閣主欽點的覺醒者啊。”
“不過多少有些不太像人了。”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