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時光能重來一回,他一定不會把她一個人留在京城。
虞硯輕笑了聲,抬手捂住了額頭。
輕聲呢喃“她大概會覺得我喪心病狂吧。”
畢竟哪有人去戰場上還帶這種東西的。
虞硯將帕子認真地疊好,又放了回去。慢條斯理地穿好衣裳,也不著急出去找人。
他脫掉了靴子,倚進軟榻。長腿松散擱在榻上,一手支著頭,手指一下一下地扣著桌子。
微闔了眸,似乎在等什么人。
約莫沒有一盞茶的時間,敞開的書房門被敲了敲,孟久知試探地喚到“主子您在嗎”
男人懶洋洋地應聲“進。”
孟久知趕忙走了進來,他聽著聲音就知道人在哪,頭低著,眼睛只看著地面,步子卻是一步都沒邁錯,熟悉得像是回了自己的家。
在離軟榻還有兩步時停下,“主子。”
虞硯眼睛都沒睜,從鼻間擠出一個音節,“嗯”
“您您恕罪。”孟久知沖他抱拳拱手,“屬下不該跟夫人說話。”
虞硯心情還算不錯,沒跟他計較,“你都跟她說什么了。”
“屬下只問您近來心情如何,旁的沒提。”
虞硯念叨了一遍“心情”二字,驀地低聲笑了出來。
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可是他心情若是好,孟久知的心情就不見得好了。
“每日都來本侯這,”他掀了掀眼皮,睨了眼孟久知,“你想問何事”
孟久知清楚主子的性格,最不喜歡拐彎抹角,他垂首道“您先前說的那份名單,說找人盯著,可是、可探子來報說被人滅了莊。”
孟久知咽了咽喉嚨,啞聲道“三夜時間,三處都”
“是您做的”
這話問得有些僭越,但孟久知卻不能不問。
安北侯領兵打仗的才能無人能敵,他的劍法也是人中翹楚。
探子離得遠,并不能看清是什么人進了山莊。“殺手”行跡隱秘,進山莊時別說探子,就連山莊的守衛都沒有發覺。
等探子清晨時發現不對勁時,山莊早已變成了人間煉獄。
等孟久知第三天聽到第二個山莊覆滅時,他便往侯府跑了一趟,被拒絕會面后,孟久知心中的不安到達了極點。
“您這樣不太好。”孟久知硬著頭皮道。
若越靈山莊真的與西戎王庭有牽扯,那么虞硯此舉就實在太過冒進。
前線的事牽一發而動全身,眼下正是西戎與大霖和平休戰期,雖然兩邊并沒有達成和解,但雙方都有這個默契,心照不宣。
朝中的意思是希望虞硯能快點結束對戰,不管用什么方法,不要再打仗了。
若是能和解最好,畢竟早幾十年丟失的城池都被虞硯要了回來,他這些年還吞了不少西戎的國土,夠本。
西戎王庭那邊老可汗病危,新的汗位不知會由他哪個孩子繼任,他們那邊正在內亂,自顧不暇,肯定也是希望能跟大霖握手言和。
雙方都已經耗不起了,只差一個契機,只等著朝廷派個和談的使臣過來,休戰是遲早的事。
以虞硯的性格,他懶得去爭搶,巴不得不打了,好回家睡大覺。再等上兩個月,一切結束,他可以帶著明嬈回京城。
可是越靈山莊的莊主突然出現,打破了平衡。
陸云緲惹惱了虞硯,她當著虞硯的面調戲他的夫人,以虞硯小心眼又記仇的性子,此事不可能善了。
孟久知見自家主子一副我行我素的態度,頭疼不已。
虞硯掩唇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說道“本侯只是順手處理了一個江湖幫派。”
還是一個背棄了家國的江湖幫派,不是什么大事。
孟久知一聽要哭了,這話不是這么說的啊。
“可是您知道的,江湖上的事不歸咱們管啊。”
虞硯挑了挑眉,理直氣壯地堵了回去“本侯不知。”
孟久知“”
他深吸了口氣,“您耍賴是行不通的,不說這個。越靈山莊背后是西戎王庭在撐腰,我們還不知他們背后的主子是誰,到時候若是對方以此為把柄,說是咱們的人先打破了和平,太后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