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和那些文官都是主和,皇帝對此事是無所謂的,他一向聽太后的話,于是虞硯得到的命令就是盡快結束戰爭,班師回朝。
“眼下正是關鍵時期,您別任性啊。”孟久知苦口婆心。
虞硯抬手掏了掏耳朵,沒吱聲。
別說是太后,就是搬出皇帝也不頂用。
虞硯從榻上拾起一條手帕,那是明嬈方才負氣離去時,不小心落在這里的。
拿起帕子蓋在臉上,抬手擺了擺手指,又閉上了眼睛。
孟久知的心很累。
這是聽困了,叫他出去
孟久知沒走,決定再努力一把,他舔了舔干澀的唇。
“主子,若是兩邊再打起來,您就沒有那么多時間能陪在夫人身邊了。”
“夫人”簡直是和安北侯的交流秘訣,只要凡事都往明嬈身上引,就不愁他不聽。
果然,男人掀開了手帕,半瞇著眼睛瞧了孟久知一眼。
孟久知一看有戲,心中狂喜,兩眼發亮,“主子,打起來的話,涼州城必定會被波及,咱們是不怕他西戎,可是百姓總會遭殃啊。”
虞硯雖任性、我行我素,但他卻不是胡來的人,他守護著一方百姓,不是因為憐惜,而是因為這是他的責任。
當初虞父能拼死守護一方百姓,如今他也能日復一日堅守著,踐行著諾言。
這是身為男人,身為一方駐地的守將該做到的事。
百姓遭殃是虞硯不愿看到的,孟久知果然見他嚴肅了表情。
“你說的對。”男人沉聲道。
他將手帕妥善地收進衣襟,懶散地支出去的腿回勾,盤在身前,挺直了背部,雙手扶著膝上。
眉間的倦色散去,他皺著眉沉思。
聽進去了就好,聽就去了就好啊。
孟久知抬手擦了擦汗。
安靜地等了一會,終于聽虞硯又開口
“所以本侯不應該去報復越靈山莊。”
報復完了山莊,還有后面的人。陸云緲他就還沒抓住,遑論還有個靠山。
只殺那些小嘍啰有什么意思
不僅沒意思,可能還會打草驚蛇。
若真如孟久知所言,戰爭一旦發動,那百姓又將陷入水火,明嬈也不會開心見到自己的家園被人踐踏。
虞硯深覺,他此次是做錯了。
孟久知點頭,“正是如此”
“本侯應當直接潛入敵營,將幕后主使直接斬殺,方能一勞永逸。”男人恍然大悟,眼底閃過冷厲的殺意與堅決。
“是你說的,最終要休戰,那本侯應當快些揪出主使,然后幫他們結束內亂。”
孟久知“”
他沒反應過來,呆愣地站在原地,他已經好久沒有聽虞硯一口氣說這么長的話了。
虞硯這么多年守著西北這點地方,也不是不能滅了西戎,但他始終覺得沒有必要。
一是勞心勞力,他人懶,嫌麻煩,也覺得不必增加將士們的犧牲,就這樣耗著也沒什么不好的。敵人欺負不了我們,我們也沒有必要趕盡殺絕。
二是西北這里真的很好,空氣里都是自由的味道,他沒理由速戰速決。原本打算著這輩子都留在這里不回去了,所以就守著這點地方,敵不犯我,我就當做無事發生,只要守好一方百姓,讓他們能過上安穩富足的日子足矣。
可是眼下的情況不同了。
虞硯勢必要取了陸云緲的項上人頭,也勢必要找出是誰一直要拿明嬈當做他的軟肋的。
明嬈是他不可觸碰的逆鱗,碰了,就得付出代價。
老可汗那么多孩子,總有一個是幾次三番把目光聚在嬈嬈身上的,實在不行,就一并都送上西天。
結束了內亂,助一個沒什么威脅的廢物登上汗位,到時候休戰了,他好帶著嬈嬈回家。
快刀斬亂麻,方是上策。
虞硯穿靴下榻,手里拎著劍,風風火火往門口走。
孟久知猛地回神,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