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日光,一籠淺淺紗光恰好將她的曼妙與嫵媚包裹其中。
全然不知,暗中有許多或是好奇試探,或是嫉妒羨慕的眼睛在打量她。
一雙清眸只專注地盯著池中簇聚在一起的金鯉。
自然也不知,拱門外那道格外灼熱又銳利的目光。
虞硯終于松開眉頭,臉色也變得溫和起來。裴朔的那個問題,他大約是想通了。
低低輕喃,似是說與自己聽。
“想躲,那便只能關起來了。”
裴老夫人的壽宴還未結束,婢女便來傳話,叫明嬈回家。
她不知發生了何事,從最初分開,就一直沒再見到陳氏。
出府門時,正巧看到從另一邊并肩走來的大哥和二哥。
二哥神情嚴肅,大哥一貫的平靜沉穩。
明嬈看著停在面前的明府的馬車,問道“發生了何事時間還早,母親為何急匆匆離開了”
二哥明卓錫沉著臉,“大約是明妘又惹了事,被母親先帶回去了。”
明嬈愣了下,與大哥對視一眼。
這才一會兒功夫,不知又出了什么事,不會是與王駿陽私自會面的事傳到了陳氏的耳朵里吧那她也太不小心了。
兄妹三人各懷心思坐上馬車,回了眀府。
入夜,明妘還未醒來,距離她昏迷被發現已經過去了四個時辰。
向來強勢的陳氏見自己女兒半死不活的樣子,心如刀絞,眼眶通紅。
明妘頭部的血已經止住,但她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氣息更是微弱,陳氏厲聲責問御醫
“我的女兒為何還不醒來”
早在回府時,陳氏已經請了好幾位民間大夫,可惜治療的效果甚微。
床榻邊的兩位御醫是靜蒞大長公主深夜從宮中召出來的,信國公府的老公爺在世時,曾有恩于靜蒞大長公主,這回陳氏有求,大長公主二話不說便幫了這個忙。
御醫道“大姑娘傷在頭部,這頭疾最是復雜,何時醒來,不好說啊。”
虞硯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他沒讓明嬈一命嗚呼,卻也沒讓她很快醒來。
眀府亂成一團,始作俑者正在思政殿內,與景玄帝對弈。
“阿硯已許久不主動找朕下棋了,”陸笙楓看著大半夜還賴在這里不走的男子,有些受寵若驚,“已經許久不似當年那般親密了。”
自從虞家出了變故,家破人亡,他遠走西北后,他們這對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友終究還是漸行漸遠了。
如今又是君臣,更無法回顧當年的情誼。
虞硯懶洋洋地撐著腮,手指摩挲著棋子。
棋盤上的這些棋子都是純玉制成,觸感溫涼細滑,每一粒皆由景玄帝親手打磨。虞硯半闔著眼,毫不走心地把一顆白子放在了死路上。
“你想干什么”
年輕的帝王沒有半點一國君主的架子,他將這盤贏得毫無意思的棋盤打亂,小心翼翼地將他最寶貝的玉石棋子收入盒中,站起身,走到虞硯身邊。
“阿硯,你這是在與朕主動示好是不是朕早說過,朕的東西便是你的東西,你終于愿意信了”陸笙楓厭惡地望了一眼那象征至尊地位的龍椅,“你若是想做這皇帝,我也可以讓給你,如何只要你我還如從前那樣要好。”
深夜,早已過了虞硯就寢的時辰,他困倦地閉上眼睛,絲毫沒有將年輕帝王的胡話放在心上。
“陛下莫要再說這些,太后聽了要不高興的。”
提到太后,陸笙楓不敢再抱怨。
過了許久,他才長嘆一聲,用極低的聲音,頹然自語“母后為何扶朕上位,朕怎會不知,無非就是看朕好拿捏”
皇帝低落了一會,手抹了一把臉,又笑了起來。
“阿硯是有事與朕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