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同志,城里的木質建筑物很多,我們又處于下風口,就算不被火燒死,也會被濃煙熏死的、”萬尼亞見電話遲遲打不通,把話筒往桌上一扔,對普羅欽科說“當務之急,是立即向城北方向轉移,只要退出城外,我們就安全了。”
普羅欽科見話筒扔在桌上,有些焦急地問萬尼亞“參謀長同志,你怎么不打電話啊。”
“電話打不通,團長同志。”萬尼亞輕輕地嘆口氣說“敵人在放火之前,已經切斷了我們的電話線,如今只能派通訊兵去通知各營,迅速地撤出城外,免得被大火燒死。”
一個又一個的通訊兵,從團指揮所里跑了出去,到各營去傳達撤退命令。但各營的指揮所分散在不停的街道,沒等他們跑到地方,各營營部,把團部的命令傳到給營長時,原先的小火苗已經變成了滔天烈焰。
各營營長接到團部的命令,趕緊又派人向下面的連、排傳達撤退命令。但全團一兩千號指戰員分別住在不同的街區和建筑物內,撤退的命令,哪里能及時地傳達到他們。再加上指戰員們經過一天的戰斗,早已疲憊不堪,此刻正在呼呼大睡,通知他們的人,倉促之下又如何能夠讓他媽立刻清醒反應過來。
派出了所有的通訊兵之后,普羅欽科和萬尼亞也離開了自己的指揮部,發現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成群結隊的戰士在街道上跑來跑去,震天的喊聲此起彼伏。街口方向已經濃煙滾滾烈焰沖天,雖然距離這里還有幾百米的距離,但風助火勢之下,火頭眼瞅著就要沿著街道燒過來。
“團長同志,我們撤退吧。”萬尼亞沖著普羅欽科大聲地喊道“再不走,我們就走不掉了。”
普羅欽科跳上自己的吉普車,正要吩咐司機開車,忽然借著跳動的火光,看見街道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群,聽著越來越清晰的哭叫聲,他就知道是城里的居民。不用想,他們也被大火從家里嚇了出來。
看著普羅欽科準備從車上跳下去,萬尼亞一把拽住了他“團長同志,快撤再晚就來不及了”
“可是街道上還有那么多的居民,我們團的指戰員還沒有撤下來呢”
“快走”萬尼亞也不和普羅欽科廢話,他雖然不知道慈不掌兵這個成語,但他看到越來越近的火頭,知道再磨蹭下去,自己和普羅欽科二人都會被燒死在這條街道上,便一邊死死地拽著普羅欽科,一邊吩咐司機“司機同志,快點開車”
“滾蛋,我不能丟下自己的部下,丟下城里的居民,去逃命。”普羅欽科憤怒之下,一拳狠狠地打在了萬尼亞的臉上,同時沖著司機喊道“掉頭,立即掉頭回去救人。”
但萬尼亞強忍著臉上的疼痛,沖著司機喊道“不準掉頭,繼續朝前開。”他喊完這句話之后,對普羅欽科說,“團長同志,你現在掉頭回去,誰也救不了,反而還會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萬尼亞從沒有關閉的車門探頭出去,沖著一名正準備帶部下回去救人的軍官喊道“上尉同志,立即帶著你的人朝城北撤退。”
“參謀長同志,”軍官認出了萬尼亞,一臉為難地說“可是前面有那么多的居民,就要被烈火吞沒了”
“你這個白癡你沒有看到火勢有多猛嗎”萬尼亞沖著對方吼道“你帶多少人過去都是送死,快點向北撤”
軍官望著遠處正奔跑過來的居民和袍澤,眼圈不禁紅了。他的心里很清楚,萬尼亞說得非常正確,如果自己帶人沖上去,就等于是送死,他把牙一咬,對著自己的部下喊道“全體聽我的命令,立即向北撤退快點,別磨蹭了,向北面撤退”
聽到軍官的喊聲,那些原本準備去救人的戰士們只能停下腳步,含淚朝不遠處火光中的居民和袍澤看了一眼后,轉身跟著普羅欽科所乘坐的吉普車,朝城北方向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