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刑部尚書寫的奏折,折子上寫的是她不知道的事。
受蘇家案件牽連,京城永安侯被牽出蘿卜帶出泥。皇帝惱怒的是蘇家苛待蘇文忠遺孤,但是對永安侯沒有太大的恨意與厭惡,所以輕拿輕放,只是免了永安侯的閑職,讓他只留下一個侯爺爵位回家混吃等死。
永安侯也很乖覺,直接推出一個替死鬼,為他們侯府涉及的命案做個交代。
然而,對于非自己一派的人員,曄王的手下向來查得極為嚴格,就算是家養的小狗,他們都要拎過來全身摸一遍,所以,刑部在審訊的時候,得知了一個天大的消息。
永安侯十三年前曾派屬下去定城攔下一批貨物,而那批貨物正是當年趙建炎趙侯主辦賑災而運送過去的糧食。
十三年前,賑災糧食出現問題,皇帝大怒下令細查,結果查出來趙建炎和敵國通信,信中約定雙方假意作戰,實際燕國主動節節敗退,只為了成全趙建炎戰神之名,好讓趙建炎步步高升后,對燕國大開方便之門。
這個所謂的通敵信漏洞百出,但是當時所有人都信了。
寄娘通過自己的法力早已知道所有真相,但是她沒想到,因為對付蘇家,這個證據竟然這么早就浮出水面了。
然而這個正式謄寫好的折子并沒有直接遞交御書房而是來到了曄王手中,這說明,刑部尚書也好,曄王也好,都沒有勇氣說出這個真相。
就像皇帝的新衣,無人有足夠的勇氣去做戳破謊言的第三人。
刑部尚書大概曾有過,所以寫下了折子,但最終消弭。
寄娘把折子放回原位,看了看桌上的擺設,猜到曄王也不打算把這個折子遞上去。
她轉身走出書房,回到院子給施牧寫了一封信。
這天曄王大醉而歸,為娶王妃的事心情郁郁,哪怕不在乎王妃是誰了,但他對父皇不顧他的利益和感受而做出這個決定,心底仍舊失望不已。
“他當初明明對我說,為我重新找一個合格的王妃呵都是騙人的”
“一言九鼎,都是假的,假的”
比起王妃是誰,曄王更在乎皇帝心中誰更重要,而現在顯而易見,哪怕是兒女親事,只要符合皇帝的預期,其他人的感受并不重要。
哪怕這個人是自己向來寵愛又欠他一個“王妃”的兒子。
寄娘看著賈林照顧他躺下,聽著他滿嘴的抱怨與不滿,知道確認人睡下了,這才帶著賈林來到書房。
她幫曄王批閱折子文書,賈林在一旁磨墨伺候。
氣氛自然得仿佛寄娘本就該坐在這里做這件事。
賈林還說“次妃來了王爺總算能輕松一些了,皇上又把收庫銀的差事交給了王爺,王爺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寄娘一邊下筆迅速一邊笑著答“最近的確太忙了,我將后院的事情重新調配一下,回頭你讓王爺送折子過來就行,我抽空幫王爺處理。”
賈林不覺得這有什么問題,有人幫王爺分擔那更是再好不過,這人還是府上次妃,一個利益共同體。
寄娘手中籌碼越來越多,后院對她的影響越來越小,這后院的權勢她就沒那么強勢掌控了。
這次籌辦大婚,她借此機會將手中的權利以“互相制約、互相合作”的原則分了出去,讓幾個有能力心性不錯的姬妾共同掌管后院。
她這一套平衡制約之術用得如火純情,后院的權利交割沒出現半點問題,而她自己則徹底成了一個提總線的人,所有人都在她的指揮之下。
空出來的時間,全都用來幫沉迷在酒精中的曄王批閱文書折子。
曄王的正事半點沒落下。
偶爾清醒的曄王聽說,更加放心了,轉眼又沉迷在酒精之中。
大婚如期到來。
寄娘不愿拜見所謂的正妻主子,在大婚前一天便離開王府回到了京郊園子。
這次,她將夏玉也一并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