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忘年交坐在亭子里聊了一會兒天,方丈大師便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看來我的邀請不怎么巧,佑之今日無心賞花。”
施牧笑笑,腦中靈光一閃“方丈許久不曾辦佛會了吧,如今桃花正艷,山上風景獨好,方丈不如廣邀信徒,辦一場佛會,給我們講一講佛法經書”
方丈了然地看著他“佑之想邀請誰呢”
施牧咳了咳,狀似自然地說“我有一新朋友,號無斁,精通佛法”
方丈慈眉善目地笑了“是曄王府的次妃是吧,那的確是位熟讀佛經的小友,貧僧師弟不愛和人交往,卻對她一見如故,若是辦佛會,定要請她。”
施牧忍不住笑意,連連點頭。
方丈看著他的表情,暗嘆,忍不住點他“佛祖普度眾生,難度自苦,佑之可能懸崖勒馬”
施牧的笑意消失,望著方丈。
方丈念了一聲佛。
隱法寺辦佛會,給曄王府寄來了請帖,邀請的人是寄娘。
曄王聽說了,便讓她去“隱法寺的高僧連父皇每年都會見一次,你多去見見挺好的,聽說這次許多官員文士也會去。”
寄娘應下,自覺地說“我與幾位三惠書院的先生相熟,如今和他們多交往,日后有事好開口。”
曄王贊許地笑“是這個道理。”
說完,看到寄娘單薄的身子,又補了一句哄人的話“辛苦你了。”
寄娘含笑搖頭。
要走的時候,曄王突然想起“那個施牧,你爭取得怎么樣了聽說這人交游廣闊,近來文名漸盛,許多人對他贊賞不已。這種新冒出來的人若是不能爭取過來,那也不能讓他去給賢王助力了。”
寄娘一驚,垂下眼說“前段時間門在京郊,我與他相處了幾回,他喜好對弈,偶爾還會上門找我手談幾局,以我對他的了解,只要繼續加深彼此的情誼,他大概就能上船了。”
曄王凝眉看著她“情誼”
寄娘茫然回視,漸漸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面上頓時露出幾分怒氣與諷刺“若是真如王爺所想那般簡單,王爺多送幾個美人就是,何必讓我這個病秧子到處參加勞什子文會我這樣走幾步就喘、常年面無血色的人,王爺想想自己,還有當年的心情嗎”
曄王仔細打量她,想到她周身的藥味,碰一下就呼吸苦難頭暈目眩的體弱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這樣的病弱之人恐怕都起不了興致。
剛才大概是想多了,聽到施牧經常和寄娘見面,便以為他起了心思,也是,這些文人最喜歡什么“神交”,恐怕聚在一起也是談之乎者也這些酸臭東西。
他笑開來“你別動氣啊,待會兒又要難受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那個施牧難道是個重情的人”
寄娘冷著臉轉身回內室“是不是你心中有數,至于施牧,那大概是比你重情吧。”說著,一甩簾子進了里頭。
曄王摸摸鼻子,指揮站在一邊的綠玉過去看看。
綠玉去而復返,小聲說“說胸悶頭暈,躺下了,王爺晚點進去吧,主子身體不能動氣。”
曄王“算了,本王去了又要惹她生氣,這就走了,你們好好照顧次妃。”
綠玉低頭應是。
曄王走后,大概心虛,又讓人送了一些金銀藥材哄寄娘。
寄娘收下。
曄王心情一松,知道這一茬過去了。
寄娘走之前,他還派人帶話,讓她把施牧拉攏過來。
寄娘面上應下,心底卻思索開來,施牧不是個好說話的人,讓他入曄王手下恐怕很難,但得想個辦法,消減曄王想毀掉施牧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