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司馬墨看不懂,小聲又喊了一句,目露關切。
施牧見已經被司馬墨看到,索性直接問他“你覺得,一個人若以此為名,是何意”根據山庵那邊調查來的資料,無斁的閨名便是這個字。
司馬墨琢磨了一下說“我第一反應就是寄人籬下,但是取名之人應當不會取這樣的含義吧,或者是遙寄錦書”他欲言又止,遙寄錦書的寓意其實也沒那么好,亦或者是寄托
施牧垂眼看著大大小小的“寄”字,心中升起幾分憐惜,也許真的是“寄人籬下”之意吧。
司馬墨又問了一句“先生,這是誰的名字”
施牧將紙張折起,依舊沒有回答,而是說“你擔心接任蘇雪善的人依舊尸位素餐”
司馬墨點頭“是,畢竟曄王也是一路人,斗來斗去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施牧搖頭“曄王手里沒人,你看他烈火烹油的,卻沒看見,他的榮辱系在皇上身上,他還不如賢王呢。”
司馬墨詫異“他比賢王年長這么多”
施牧“但是賢王奪嫡前,他一直自信自己才是下一位儲君、未來的繼承者,他手里的東西大半是皇上給的,而他則做著父慈子孝中的好兒子。等到賢王暗中籠絡文臣,曄王再想追趕已經來不及了,他的優勢,是依舊有皇上的寵愛,以及多年來這份寵愛給百官留下的印象,你看著曄王現在勢頭不錯,只要把這個印象打破,曄王倒得比賢王更輕易。”
施牧用指關節敲敲桌面,拉回司馬墨的注意力“去年的軍餉案,曄王連自己的下屬貪污軍餉都不知情,他對自己派系的掌控力,有多強”
司馬墨有些聽懂了,領悟到“所以要先把賢王的實力削弱”
施牧含笑點頭,目光又瞥向那張折起來寫滿“寄”字的紙,她,想必也是如此做的。
司馬墨問“那曄王會讓誰上去”
施牧重新抽了一張紙,寫下幾個名字“這幾人都是被蘇雪善壓了多年,辦事能力與人品心性目前看來都沒問題,她若是想選,應該會選”
司馬墨湊過來一起看,想著曄王想選的話,應該會選一個比較能拉攏的吧他指尖落在一個名字上“他這人性情圓融,先生上次不是說,這樣的官員很擅長把握分寸,能開方便之門的皆會通融,但也會堅守底線。曄王選他,好歹也能占點便宜。”
施牧搖頭,指向“朱諫”“她應該會選他,剛正不阿,不會輕易動搖立場,不僅自己堅守清正,手下的官員也被他約束得很好。”
“嗯曄王會這么大公無私”
施牧笑起來“誰和你說曄王了”
“那是誰”
“自然是曄王的智囊。”
曄王拿著“朱諫”這個名字去和幕僚商量,如司馬墨分析的,其他人的確覺得朱諫太剛正,不如選圓融一些的,多少自己能占點好處。
曄王說出寄娘的擔憂“這種人八面玲瓏,能給我好處一樣會給賢王好處,賢王慣會拉攏文人,你來我往地接觸多了,焉知不會是第二個蘇雪善”
幕僚們一聽,也覺得有理。
謹先生說“次妃如何說呢”
曄王笑起來“這便是她說的,她道公正舉薦,是王爺知人善用、大公無私,無論皇上還是百官都會改善對王爺的印象。”
謹先生點頭“次妃說的有道理,既然不能獲得更多好處,不如正一正名聲,朱諫是三惠書院出來的,次妃和書院關系親近,其實也對我們有利。”
其他人聽了覺得有些道理,說到底,沒有自己的人選,選誰都一樣,不如做個好人。
如此過了半個多月,蘇家案子的證據收集得差不多了,所有人對蘇家的結局都有了預判,這個扒灰案的喧囂漸漸過去。
官員朱諫在百官意想不到之中突然被皇帝提拔,升官掌門下省。
寄娘這些日子一直在京城,若是三司會審需要她的口供或者詢問一些陳年舊事,她都一一配合。
施牧雖然知道這些,卻在京郊待得寂寞。
說來也奇怪,他最不愛在城里,一年大半時間門住在山莊,但是這段時間門,只要京郊沒有寄娘在,他就呆不住,想回城。
然而如今身邊有個弟子小尾巴,他沒法回去。
呆不住的施牧應隱法寺方丈邀請去山上看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