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捏了捏袖擺“人餓肚子的時候,什么都想吃,只要是吃的,都會想辦法弄來,但吃飽了,誰也不愿意白拿別人的東西。這和民風,應該沒什么關系吧”
寄娘微微柔和了聲音,問他“大皇孫也餓過肚子嗎”
少年垂首不語。
施牧看著眼前的石桌仿佛在出神。
寄娘又看向桌上的大字“這大字也寫得很一般。”
少年的臉刷地紅了,火燒火燎的。
寄娘又笑著看向施牧“不過有施公子這個師傅,想必以后會突飛猛進。”
施牧仿佛回神,看過來,笑了一聲“你怎知我會一直教他”
寄娘認真了神色“那我拜托你,正經教他。”
“你拜托我你與他非親非故。況且,這事情若是讓曄王知道,他會高興嗎”
寄娘問“你是與無斁相交還是與曄王次妃相交”
“自然是無斁。”施牧答。
寄娘笑“既然是無斁,又和曄王有甚干系”
“有甚干系”施牧喃喃,心中詫異又不覺得詫異,抬眼問,“那無斁和這位大皇孫有甚干系”
寄娘望向站在那同樣好奇看著她的少年,仿佛透過他回憶著什么,看得少年開始無措,這才嘆了一聲收回視線“也無甚干系,只是他和故人能牽扯一二,這一二聯系實在算不上什么,卻是我在這世間僅存的留念,我總是希望這孩子能好。”
施牧深深望著她。
寄娘招手讓少年過來坐下“怎么出宮了”她算了算日子,“是生辰剛過就出宮了”
施牧挑眉,無斁還知道大皇孫的生辰
少年聽說自己和寄娘的故人有聯系,心中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父皇,頓時有了幾分親近之感,沒一開始那么僵硬了,聽到她問,便點頭“端午后,過了半月就是我的生辰,過完十五歲生辰,皇祖父便讓人給我在內城找了個宅子,讓我出宮開府。我便搬出來了。”
“宅子在哪可有安排你上朝”
司馬墨說了一個地址,寄娘想了想,是一個非常偏的地方,說是內城,可能還不如許多大臣住得靠進皇宮,那個位置,幾乎在外城地界了,想必宅子也很不好。
關于上朝,少年搖頭“皇祖父沒有出宮之外的任何安排。”
這在寄娘的意料之中,她安慰“沒事,好歹也能自己當家做主了,以后”她看向施牧,“跟著施先生好好念書,你如今這模樣,過于稚嫩了些。”
少年眼中閃出亮光,殷切地看著施牧。
施牧失笑搖頭,這倒好,最后被她反客為主賣了一個好,他點點這個傻小子“你啊你啊,才不到一刻鐘,就被人拐了去,也不想想,是誰教你寫字教了這么幾天”
少年一愣,才發現剛才氛圍之不同,又紅了臉,垂下頭不語了。
寄娘和施牧都笑,笑著笑著對視一眼,微微一僵,又連忙撇開視線。
這氛圍,如同一對父母教育孩子似的,兩人都有些不自在了。
寄娘低頭看到懷中的荷花,各取一支遞給兩人“既然遇見,將道長的功德分你們一分。云山道觀的功德池養出來的荷花也格外嬌艷。”
施牧和司馬墨接過道謝,小心擺在一邊。
寄娘起身“你們繼續教學吧,我去別處走走,若是有空了,可以來園子里找我,如今園子都是我的人不用怕他人耳目。”說完,往外走的腳步一頓,又回過身對施牧說,“我家王爺特意讓我邀請你參加棋社,不知施公子屆時可否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