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收攏管家權后,寄娘出手又快又準,仿佛這后院在她眼里是透明一般,各處暗藏的釘子均被一一拔出,替換人選也仿佛早就選好了,一個被撤,另一個立刻頂上;有的人雖沒有被處罰卻莫名被換崗,換來換去打亂了所有人的布局,后院諸人都變成半個瞎子聾子。
人事大換血,交接頻繁總有點錯漏雜亂吧半點沒有,反而比從前更加井井有條。
還想著鬧一鬧的眾人熄火了。
曄王這段時間進后院,總是聽到姬妾明里暗里討論寄娘的舉動,言語間有些不贊同甚至直接告狀,然而他讓賈林去打聽一番,卻發現后院煥然一新,各處安生生地各司其職,一切都很安穩。
曄王大為歡喜,申斥了告狀的姬妾換個聽話懂事的寵愛,又賞了寄娘一箱銀子。
如此,寄娘在后院的地位漸漸穩當,無人敢冒犯。
金杏鬧了一大圈,以為可以將兒子奪回,然而慧夫人的所作所為被揭穿,曄王和寄娘卻都不曾提起將孩子送回金杏身邊。
曄王原本猶豫對司徒城的安排,寄娘直接勸住了他“慧夫人的確是疼愛城兒的,只不過她依附于李氏。以前李氏有野心,所以城兒有淪為棋子的風險,如今李氏已經被拔掉所有爪牙,不能再做什么,慧夫人又對城兒有愧,以后應會好好養育孩子。反而是金杏這個生母,雖然有疼愛之心,卻為人粗鄙、心性狹隘、大字不識,王府的孩子不能由這樣的人熏陶長大。”
曄王一聽也是,就不再管了。
金杏不知道,坐等右等沒等到對司徒城的安排,如今的慧姬依舊養著她的兒子,她不甘心,鬧到寄娘這兒來。
寄娘說“皇孫豈是一般人能養育的你日日瘋癲胡鬧,連經書上的字都認不全,王爺說,杏姬不堪養育皇孫,城兒仍有慧姬教養。”
一刀刀捅進金杏胸口。
金杏張著嘴,半天出不來一個音,整個人都仿佛失了魂。
孩子是她生的,王爺卻說她不配養自己的孩子。
金杏被拖出去了,寄娘坐在正屋,吩咐暖玉“去將臥室的金杏搬出來,送給李氏。”
暖玉照做,搬著那盆帶著藥味枯死大半的金杏猶豫地問“就這樣送過去嗎”
寄娘看著這盆盆栽“嗯,你勸李氏想開點,大家都是伺候王爺的,不必爭先后長短。來日方長,不要掛懷。”
暖玉點頭應下,搬著盆栽徑直去了李氏的院子。
原主當年失去孩子痛苦臥病,李次妃派人前來探望,送出這盆金杏盆栽時說的就是這一模一樣的話,如今寄娘原封不動地還給她。
你用金杏母子害我,如今毀在金杏母子手里,因果循環,自嘗苦果。
李氏看著這盆金杏,聽懂了寄娘的話,看著這只進不出的院子,凄涼地笑了起來。
她不是王妃,寄娘也不是她。當初她壓不下禁足的王妃,如今寄娘卻把她所有勢力一夜鏟除,整個王府盡入寄娘手中,她敗了,徹徹底底地敗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她的兒子那是王府的長子只要等他長大
王府事亂,寄娘三月三來不及赴約進香,送了一份玉佛給鄭老夫人致歉,四月,孫大儒邀請曄王踏春飲酒。
寄娘果然去了。
剛出現時,眾人詫異曄王帶來一個女人,待得知這位便是寄夫人,瞬間改了態度,紛紛問好。
本朝對女子沒有過分的限制,女子整體是被看低的,但是如果有能力有才華,能夠折服男子,那么她就會被單獨捧起來只要娘家夫家不反對。
寄娘如今就踏在了這條門檻上,就好像脫離了后院姬妾的身份,而是一個同樣研究大宛文化的學者,與眾人談天說地,論古說今。
今天在場的另一個新人便是施牧。
他因幫孫大儒拿到美人燈而獲得邀請。
孫大儒拿出了寄娘贈送的春沽酒,在園中玩起曲水流觴。
曄王那點水平很快應付不過來,寄娘幫他擋了“不能讓王爺參加了,他必定是計較我不給他酒喝,今日來這里故意認輸蹭酒喝呢”
眾人皆笑,曄王故意一副被揭穿又不承認的模樣,堅持參加。
舍不得酒的其他文士紛紛站在寄娘這一邊,劃了曄王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