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翠翠聽著這些人對話,又找幾個面善的人問了問,找到了買省城票的隊伍,排在了末尾。
2006年,一些小城市、偏僻農村的人們開始往外走、去大城市打工。無論昨晚一起在車站過夜的人,還是今天一早在這排隊的人,大多是衣服簡陋的打工人。
他們都和方翠翠一樣,小心翼翼守著十分破舊的包裹,吃著看著就難吃的干糧飯菜,對著偌大的售票廳茫然生疏。
方翠翠一邊提防這些陌生人,一邊又在這些“同類”身上找到一些安全感。
八點半,售票窗口終于開了,方翠翠排隊早,很快買到了火車票,一問價錢,和班主任說的一樣,于是火車票花光了她手頭所有錢,只給她剩下最后三塊。
方翠翠握著找零的錢反而松了一口氣,沒漲價就好。
火車十點開,手里只有三塊錢的方翠翠反而“無錢”一身輕了,不用怕丟了“巨款”,不用擔心有人偷錢一邊問人一邊看指示牌,順利過了安檢找到了站臺。
坐在站臺的候車座上,方翠翠,包括內心那個屬于原主的情緒,全都激動興奮起來。
大城市,近在眼前
火車是慢車,不是未來的動車或者高鐵,車程需要三個半小時到四小時,方翠翠買的是硬座,上了車發現有人在座位上喝酒嗑瓜子,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吸煙,非常喧囂。
方翠翠好久沒坐過這種火車了,呆了一下,一邊稀奇,一邊找到了座位,從一個年輕男子身邊擠了進去。
這個座位面對面四人,她來之前有三人在了,正在聊天,不知道是不是一起的。她進來后,他們聊天停了停。
等她坐安穩,火車啟動,邊上的年輕男子就過來搭話。
“妹妹看著年紀不大啊,一個人出來坐火車啊”
方翠翠抱著兩個包,看著外頭的景裝作不知道有人和自己說話。
那個男人卻是個沒有邊界的人,見她不理人,直接過來撞了撞她手臂“你去哪小姑娘一人出門膽子挺大啊。”
方翠翠回頭去看他,臉上沒什么表情,說“我爸在啊。”
年輕男人探頭看了看“哪呢要不要給你們換個座”
方翠翠看了看另外兩個剛才和他熱聊的,默認他們是一塊的“謝謝,不用了,他是站票。”
對面的女人說“好爸爸啊,專門給寶貝女兒買了坐票,自己站票。”
方翠翠又抱著包靠到了窗邊,看著外頭飛逝的風景不說話了。
方翠翠的冷淡讓氣氛似乎有些尷尬,三人便不再和她搭訕,繼續閑聊起來。
他們在聊什么舞廳,跳舞,又聊喝酒夜宵之類的,接著又抱怨收入低亂七八糟都聊。
方翠翠余光打量他們的服裝,t恤、襯衫,松松垮垮的,坐姿也歪歪扭扭,手里捏著煙,耳朵上還夾一支看著就不太像本分實在的正經人。
防人之心不可無,她把防備提高到了最高級別。
這么互不干涉地坐了許久,列車員推著小車過來賣東西,三人買了點花生和飲料。
方翠翠依舊后腦勺對著他們,只看著窗外的景。
“小妹妹,吃點”對面的女人主動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