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著躺著,早上起得早,她迷迷糊糊,有些犯困,慢慢合上了眼睛。
拿著餅的手漸漸失去力氣,一點一點松開。
“吧嗒”一下,餅掉在了臉上。
方翠翠嚇得身子一跳,立刻睜開眼快速望向四周,見周圍一個人沒有,松了一口氣,再低頭一看,是餅掉了
她拿起來啃了一口,嗓子干得不行,人倒是徹底清醒了,起身在椅子上發著愣呆坐。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又開始犯困,困著困著,一個失重感襲來,她又清醒了。
這么幾次反復,露在短袖外的手臂明顯感受到了夜里的涼氣,大概真的到了深夜。
走廊里偶爾有一兩個人提著行禮走過,有的會側頭看過來,她自顧自坐著,對方又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方翠翠渴得實在是嗓子冒煙,再也忍不住,感覺歇息得差不多,背起書包提著塑料袋,離開了這三把死死占著的座位,去了廁所。
廁所同樣是一片寂靜,走進去腳步聲甚至有點回響,好在燈全都亮著,不至于那么恐怖。
方翠翠終于在廁所的洗漱臺前看清自己一天暈車后成了什么模樣。
頭發亂糟糟的,馬尾辮已經歪了,衣服皺巴巴仿佛梅干菜,臉色蠟黃,嘴唇干得起皮,她在山里風吹日曬的,皮膚黑黃,此時鏡子前的人,儼然一個又土又臟甚至邋遢的村妞。
挺好挺好,這模樣,沒人會對我起歹心。
方翠翠苦中作樂自我安慰。
心里這么安慰自己,動作是半點不慢,立刻解了皮筋重新梳頭,又從書包里掏出從家里帶來的毛巾,洗臉洗手。
這塊毛巾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她離家前特意去河邊仔細清洗過,雖然上面的毛稀稀疏疏了,但好歹出門使用方便,又能省一點錢不用買新的。
她挨個檢查女廁所小間,確定沒人后關上女廁所的大門,在洗漱臺前沖洗臉和手臂,又用毛巾擦了身體,把身上黏糊糊的感覺都擦掉了,把毛巾放在一邊,洗了洗手,捧水漱口,沖刷了滿嘴的古怪味道,捧著水連連喝了好幾口,一解干渴。
做完這些,她又提著書包塑料袋進了一個廁所隔間,鎖上門,挑了一套干凈衣服換上。
方翠翠在廁所完成了洗臉擦洗身子、換衣服洗衣服,最后上了一個廁所,確保接下來不會再頻繁過來,這才開門走出去。
不舍得出去住酒店在車站過夜的人很多,她除了廁所回去,就發現自己剛才的位置被一個中年男人占了,他已經躺在那睡著了。
方翠翠估摸著售票廳人更多,她不喜歡人多,索性找了一個干凈的地,把書包橫放地上,抱著塑料袋直接坐下了。
這個坐姿反倒讓她安心了一點,塑料包在懷里,書包在屁股下,就算她睡著了,別人來偷,她也會立刻驚醒。
東西真的是不值錢,小偷偷走估計都賣不了二手,但是對她來說太重要,少了一樣就意味著去了省城又是一筆開支。
就這樣,方翠翠抱著衣服,頭枕在上面,以一個在地上坐著縮成球的姿勢,睡著了。
中間因為姿勢讓人四肢發麻發酸,醒來好幾次,但是實在太困了,她又顧不得許多,再次睡了過去,直到周圍開始有了聲響,人流似乎多了一些。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外面天亮了。
走廊上開始有人來來回回,還有人正拿著票還是紙張確認時間啊路程啊之類的。
方翠翠一別捏腿一邊緩緩起身,背著書包去廁所洗臉漱口,收拾完,往火車售票廳去。
售票廳的柜臺還沒開,但是排隊的人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