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國主雖然同樣姓劉,但并不和睦,經常會為了你家農戶在上游修堤攔水,或者我家獵戶打獵撈過了界等等雞毛蒜皮的小事產生矛盾,激烈的時候甚至會糾集人馬動手,但為了不傳到天子耳朵里,雙方往往都使用不致死的鈍器,人數也控制著不會上千,一群人乒乒乓乓打得煞是熱鬧,最后甚至可能連受重傷的人都沒有,被百姓戲稱為“村長械斗。”
在這場“械斗”中,如果其中一方的參與者忽然換上久經沙場,殺氣騰騰的老兵的話
“你只看到了他們那些小規模的沖突,但沒有看到這些沖突的真正原因,”蔡琬搖頭,發飾叮當作響“這些封國國主,是要把封國收入按比例上交給皇帝的,雖然明目不叫稅收罷了所以,他看中的不是你那區區五千子弟兵,而是你將頓丘從窮鄉僻壤打造成富甲一方的城鎮的實力。”
“”曹操的表情更加古怪。
雖然前半段有自己出力,但后半段由于出征西涼,頓丘的發展完全交給蔡琬了,所以貞姬她這是在自吹自擂
青州,濟南國國相府。
與縣令、郡守等調動頻繁的官職不同,到國相、太守這個級別,調動的頻率很低,所以他們往往將自己的私宅與國相府或太守府合并,前面辦公,后面居住,還能省下些守衛。
荀緄升任三公,自然是準備充分之后才離開,留下的宅邸也已經收拾妥當,曹操的妻妾,丁依和卞綾指揮著從頓丘帶來的仆人們將它重新收拾完畢也幾乎沒有費什么事,在到任的當天晚上,便在宅邸舉辦了國相的到職宴會,前面由曹操會見官員,她們則在后宅接待那些官員的家眷。
新任國相到職,屬下一干官吏紛紛前來見禮,而那濟南國國主劉康,自持身份當然不會親自來見,只是派了一名總管到場,表達了會對曹操的一切決策都無條件支持的意思。
但這名老總管在有機會私下和曹操交流時,也隱晦地提出,希望他能在濟南國下轄的縣城中,“多弄出幾個頓丘”來。
還真讓貞姬說中了,人家根本瞧不上他帶來的五千兵馬曹操略微感慨,表示必不負國主所托。
“不關我事,我又不會讀心,”“替身”撇清自己“國主本人根本不談這件事,而他的下屬和其它地方官員都猜測國主會把你當打手。”
“無妨,這件事倒是給我們提了個醒,”曹操送走那名老總管之后,回應“替身”道“你偵查具體事物還好,但若對方根本不把具體計劃講出,又當如何我們不能期望人人都像友若那樣布局。”
“說到友若,唉”“替身”話到一半,深深嘆息。
“我們缺少文官。”曹操總結道。
此時曹操麾下,夏侯惇、夏侯淵兩兄弟,以及被他起了個字叫“惡來”的典韋,指望他們剪除濟南周邊的山賊還好,政事那是半點也幫不上忙的。
另外,老家譙縣傳來消息,似乎曹家和夏侯家對曹操在此戰中立下的功勞十分滿意,準備再派遣三名分別叫做李典、樂進和曹仁的將領來支援這幾人聽名字就不像是文官。
至于蔡琬和曹操自己,雖然足以勝任相關官職,但濟南可不是頓丘那等小地方,它下轄十四個縣鄉,哪怕其中只有一成的百姓質疑蔡琬的性別問題,數量也足夠惹怒貞姬,如果被她抄著箜篌對那些傳言者一頓亂打,事態就更沒法收拾了。
至于袁紹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那么,只剩下那個剛剛在西涼招募的張絕了。
在涼州戰事的后半,他那種遠距離使用“生死符”的舉動,為曹操所部省下了停下療傷的時間以及看守俘虜的人手,也因此獲得了最多的戰功。
從這點來看,他至少足夠聰明,而聰明人在處理政事上,想必也不會太差。
曹操走回宴會會場環視一圈,很容易便找到了張絕,他不喜官服,一直穿著去掉了所有標志和裝飾的寬松道袍,在某種程度上,與無雙武將頗有些類似,此時正如同不喜吵鬧般躲在大廳一角,沒什么表情地看著諸位賓客。
當然,夏侯兄弟和典韋與一干濟南國的武將是負責吵鬧的主力,只是看著大廳中全是體格健壯,孔武有力,言行豪邁的武者,完全沒有什么峨冠博帶、羽扇綸巾的文士,曹操便感到自己的額角又開始一跳一跳地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