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諶字友若,為荀氏八龍中第二龍荀緄的長子,體格健壯,少有賢名,此次隨曹操前往西涼,是以外出游學的名義,若說和曹操有什么關系,也止于“同路人”在這種事情上,荀氏明面上是不會給人把柄的。
荀諶本人似乎對毫無必要的奢侈非常反感,也較為愛護百姓,曹操當日拜訪時,他對著曹操的衣著和攜帶的禮品斥責了一番后準備下逐客令,結果惹惱了性子比較直的袁紹,他咔嚓咔嚓拆掉了曹操攜帶的禮物包裝露出頓丘的土特產,又扯開曹操的領子讓他看那料子不怎么樣的里衣,最后用不知哪里學來的方言斥責他“持才傲物”,“有眼無珠”,“瓜娃子”。
最終,荀諶表達了歉意,并表示自己還有許多東西要學,愿隨曹操前往西北一行。
關于這個曹操能說他如果拜訪荀氏族人的話肯定不是這種寒酸禮物,而里衣則是家里那對全都不擅長女工的妻妾縫出來的試驗品嗎
如今仔細想想的話,那個牽著小女孩的少年出現的時機和所說話語簡直無比恰當。
總之,曹操已經決定在荀諶同行的時候保持簡樸,夏侯兄弟和自己不算熟識,蔡琬不在,而典韋幾乎沒可能注意到這種和平時稍有區別的細節。
“孟德何必明知故問”荀諶笑道“你命令夏侯兄弟將裝備做舊,所有人不得展現出訓練有素的樣子,便是早知這兩位將軍不和罷。”
雖然是“替身”探聽來的情報,但被誤會為曹家勢力龐大,也不能說是壞事曹操略頓了頓,嘆道“只是沒想到他們會當真將國家大事棄之不顧。”
“啊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袁紹聽得一頭霧水,連連發問。
“皇甫嵩與盧植、朱儁并稱為本朝三大名將,豈會看不出張溫這等見識不足的小人扯后腿之行為”荀諶似乎對袁紹有極大的耐心,詳細解釋道“如果他對此表現得毫無作為,只能證明他已經在暗中布置完畢了。”
“哦”袁紹看起來仍然十分迷茫。
“眾人皆知,蕩寇將軍周慎雖名為慎,卻毫不慎重且自視甚高而暴躁易怒,雖然是個進攻與突擊的好手,但卻不適合援護以及守城,”曹操見荀諶朝他望來,便也接話解釋道“張溫執意要派此人率先鋒前往時,皇甫嵩大約早已安排好后續支援,那所謂戰敗并折損一萬人馬的軍報,應當只是一部分而已”
“報告”“嘿你給俺就行了,主公在商談要事,不準任何耳朵接近。”車仗外傳來傳令兵和典韋的聲音,似乎有新的情報被典韋給搶了下來。
片刻后,光頭典韋掀簾子走進車內,將一封軍報交給曹操,而后說道“看那小子似乎挺高興的,應該是捷報。”
“如果那么容易猜到,各位將軍多半都會改用不茍言笑的傳令兵了,”曹操說笑了一句,除去封泥打開軍報“唔,還真是捷報。”
軍報前半段抄錄了扶風郡守關于“周慎大敗而歸”情報的后續補充,說雖然周慎因冒進而遇伏大敗,但多虧著名游俠董卓屬下私兵前往救援,令周慎僅損失了不到一半人馬,只不過由于駐扎在杜陽休整未曾歸來,所以沒有在上一封戰報中解釋,同時,由于兩只部曲外出,叛軍主力趁機攻城,但被嚴陣以待的董卓成功擊退。
后半段則是張溫給曹操的軍令,命他“繞南方小路,星夜兼程趕往扶風,占領陳倉。”
“陳倉”曹操似乎有些印象,但不甚清楚,取來地圖仔細查看后,和荀諶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扶風郡前往益州的必經之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扶風附近的叛軍主力被擊敗,除了繼續向西逃竄之外,還可以選擇南下暫避,然而如果陳倉被官軍占領,選擇南下的那批人將直接被堵死在半道,前后夾擊之下,必然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個張將軍,大約與孟德有恩亦有仇,才會如此安排,”荀諶連連搖頭“此等險地,若守得住便是大功,若守不住便是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