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洛陽那些狗官實在是太過分了”身段稍稍長開,面容也逐漸出現少女青澀的張婕扛著她的杏黃旗大步跑來,直接推開門闖進靜室,卻只看到張角殘留的幻象消失,不滿地念道“且,也不在這里嗎”
“小姐,不要再破壞師父的幻象了,”馬元義追在后面,十分無奈地勸道“那些幻象在面對小姐之外的人時,可以按照師父預先定好的內容回復特定的問題,甚至可以有限度地出手攻擊敵人,但一見到小姐就會自行崩潰的。”
對于這種設置,太平道上下已經達成共識即使是幻象,道祖也不肯讓小姐叫它們一聲“父親”。
“但是我現在需要得到父親直接的明確答復,而不是那些渠帥的轉述,”或許是跑得累了,張婕抱著她的旗子坐到榻上,“因為父親不出面,他們想怎么說都可以,大師兄,你沒發現太平道內部對于洛陽那些狗官,有好幾種不同的看法嗎”
敏菁小姐自己都沒發現,她口口聲聲的“狗官”其實也屬于一種看法,馬元義有些無奈地嘆氣。
由于太平道影響范圍甚廣,某些地方單憑游歷的傳道者無法滿足需求,于是鉅鹿總壇開辟了與各地直接聯系,可以令符水、九花玉露丸、和傳道者順利來往的“渠道”,而每個渠道的掌管者,則被稱為“渠帥”。
近來,先是材料進貨渠道被十常侍掐斷,將平價的材料硬生生提高了三倍左右,接著又是司隸周邊的販賣渠道被課以重稅,一漲一跌之下,司隸地區的符水和九花玉露丸完全是賠錢在賣,不得不暫時放棄那里的市場。
之后,聽說司隸大瘟,十常侍焦頭爛額時,一部分受影響的渠帥還在拍手稱快,不料朝廷稍微穩定局勢之后,就毫不猶豫地把造成瘟疫的源頭扣在太平道頭上。
如果不是太平道這些年一直在經營口碑,怕是真的要被一棍子打死,即便如此,太平道整體的收入仍然銳減,那些原本便很難傳道的地區,比如益州之類,更是完全拒絕了太平道進入。
目前內部的看法大致分為兩派,“撤離所有傳道者,只要他們繼續抹黑,我們就拒絕在他們的影響范圍內救人”的防守派,和“撤什么撤,區區一群貪財宦官,以我們的實力還收拾不了他們”的進攻派,分別以張梁和張寶為首。
據說除了這兩者外,還隱藏著一小部分“他們想要就給他們”的投降派,只不過會被雙方一起收拾,所以隱藏的比較深。
然而,無論那些渠帥和道徒討論的多么激烈,真正下決定的仍然是道祖張角,進攻或防御的雙方,都需要他那神鬼莫測的法術協助。
可是在這個緊要關頭,張角卻閉關不出,各渠帥則宣稱,向張角的“幻影”求助時,全都得到了“支持”,而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張婕才會著急地尋找她父親的真身。
在馬元義看來,師父避而不見其實也是一種態度,即“維持現狀”,他本人說不定正在積蓄力量等待歲在甲子,天下大吉,但這句話有著令人戰栗的歧義,馬元義根本不曾外傳,敏菁小姐應該也不會吧。
化為一股清風的張角,正以遠超駿馬飛馳的速度趕往洛陽。
對于殘留的幻象傳來的所謂“進攻”和“防御”,他全都嗤之以鼻。
所謂“凡人一思考,神仙就發笑”,在張角終于一只腳踏進“神仙”的門檻之后,他終于理解了這句話。
收縮防御拒絕救人你們把特地傳下“符水”這等救人手段的“華南仙子”至于何地
揭竿而起,攻擊洛陽那樣的話會死多少人不單仙子,就連左慈和于吉都不會同意,況且,如果給了王越出手的借口可還記得那道曾橫亙于洛陽上空的“天之痕”
目前的解決辦法只有一個,便是趁自己剛剛“晉升”,還沒有引起其他同樣層次對手的注意時,悄悄潛入洛陽,殺掉漢靈帝劉宏
代天宣化,普救世人,但跟皇帝毫無關系,事實上,正是他無節制、不擇手段地攬財,才上行下效,弄出了十常侍以及諸多當官只為財的怪胎,如果說劉宏是個英明神武的皇帝,那么王越為他培養出的十常侍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貪財的皇帝,這個稱呼簡直無比可笑,作為天下財物之主,他想要更好的享受當然沒有問題,奢侈品可以隨便他拿走,但他竟然廣為收斂應該在市面上流通的金、銀、乃至銅錢,只為了堆在一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