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為止,曹操勉強還可以接受的是母親丁氏一個遠出五服之外的外甥女,大約十八歲,似乎叫做“丁一”
“是丁依,小鳥依人的依。”當時那姑娘如此反駁道,還搞怪似的擺了個“小鳥依人”動作,令他稍稍留下了些印象,同時也大概了解了她什么會被留到十八歲實在不行就選她好了,總比那些看起來可能還會哭鼻子的小丫頭要好。
“喂你們倆還要在樓頂站多久”腳下酒樓的房間中傳來不滿的呼喚聲。
“哦,來的這么快嗎”曹操和袁紹對視一眼,走到屋頂邊緣徑直跳下,手臂一搭屋檐,從酒樓窗戶中跳了進去。
屋內坐著的,是曹操和袁紹這些年在洛陽結交的朋友,大部分都是世家子弟,比如張邈、許攸、楊弘、王旭、袁術這個不算。
這次晚宴乃是為了慶祝曹操和袁紹同舉孝廉,擇日便要封官上任的送行宴,由于相熟已久,互相也不會太過客套,只是互相說些風聞趣事而已。
曹操偷空撇了眼自己的“替身”,他堂而皇之地坐在靠窗的位置,該吃吃該喝喝,旁人卻完全忽略的他的存在。
數年來,曹操雖然沒有刻意鍛煉過,但力氣和身手都在以一種古怪的速度自行成長,想來便是因為這替身的成長而被附帶著拉高了。
替身并未出現曹操預計中的那種“成長后取代自己”的可能性,他們兩“人”雖然外表一模一樣,但個性已經完全不同,比如明明是“他”提議在這個景觀最好的酒樓舉辦宴會,但剛才卻堅決拒絕去看落日。
沒有兄弟姐妹的曹操,現在已經把“替身”當做一個別人看不到的兄弟了或許本來就是
“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么一定要在這里舉辦宴會了吧”敬過幾圈酒之后,曹操在“替身”身邊坐下,低聲問道。
“當然是要給你一個驚喜”“替身”的聲音和曹操一模一樣,但語調卻有著奇怪的驕傲和上揚“丁依只是勉強符合你的喜好吧”
“明知故問。”曹操語氣不變,畢竟當初兩“人”并肩作戰,看到了什么互相心里有數就行,不必說出來。
“你看那邊,注意聽。”“替身”抬手指向窗外。
洛陽西市周邊有不少民居,大部分為商人或者工匠所居,以便就近維持市場運作,此時,因為天色逐漸昏暗,一間間屋舍都點起了燈火。
而“替身”所指的方向,青石小巷盡頭,是一處普通的院落,從不甚明亮的燈火可以看出,它的主人不甚富裕,但隱隱約約,似乎有歌聲傳出。
“穿過了小巷后的古街青墻旁你遙望夕陽斜”
“只因是不經意的一瞥擾亂我思緒不舍晝夜”
這曹操身體幾乎僵住,一點點地轉頭看向“替身”。
“別太激動,雖然聲音有七八分像,但面貌就只有三四分了”替身聳肩“那是個歌姬舞伎世家,姓卞,至于唱歌這位小姐,似乎被張讓看中,買走打算做對食宦官老婆稱呼。”
“宦官該死”曹操捏斷了筷子。
“”周圍參加宴席者瞬間安靜,怎么辦,孟德罵他爺爺。
曹操正想解釋一二,卻見一頂宮中式樣,隨意綁了朵紅花的青布小轎在那院落門口停下,一名仆人上前,趾高氣昂地說了什么,而后歌聲停止,一名身穿紅白舞衣,以折扇遮面的女子從屋中走了出來。
因為距離太遠,曹操幾乎看不清她究竟是何模樣,但那如雪般的長發令他的眼眸瞬間危險地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