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邪神背對著他側身站在水晶棺旁,垂眸看著躺在里邊的人。
賽科利的目光落到水晶棺中,里邊躺著的人是他的現任城主余赦。
若不是余赦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賽科利甚至會懷疑他已經死了。
然而余赦現在即使還活著,也不過是靠著恐懼之源以及這口來歷不明的棺材吊著一口氣。
“城主”賽科利的眼神一暗,心中默默呼喚了一聲余赦。
“我不是讓你進來當啞巴的。”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賽科利打起精神,重新變成了地下城中最靠譜最穩重的執事。
“斯坦斯大人,圣翼城的所背叛者都陪葬了。”
“不是陪葬。”邪神的目光沒有任何移動的跡象,仿佛房間里壓根沒有賽科利這個人一般,仍然一動不動地盯著余赦。
“他還活著。”祂說。
賽科利頓時出了一身冷汗,糾正了自己的話。
“是鄙人口誤,請斯坦斯大人責罰。”
“繼續說。”邪神伸出一根指頭,像是逗弄一般,從余赦的嘴唇滑動到鼻梁,挑開礙眼的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
“鄙人追蹤生之神,找到了祂目前的藏身之地。”賽科利的喉結動了動,“祂離開之前,被斯坦斯大人擊傷,現在已經無力逃脫。”
“好,繼續盯著。”
“請斯坦斯大人允許鄙人帶著地下城的仆從們前去圍剿。”賽科利單膝跪在上,鄭重地說。
“賽科利,你為什么不叫我城主了。”邪神終于轉過身,袖口處的金屬撞擊在水晶棺上,發出冰冷的清響。
祂睥睨地看著賽科利,等待對方的回答。
“四千年前,斯坦斯大人曾經令鄙人許下誓言──鄙人只是奉地下城城主為主,只要城主之位還未轉移,鄙人哪怕燃盡自己也要守護城主。”賽科利說。
“四千年前啊”邪神如玉一般的手指在水晶棺上敲了敲,“我記得四千年前,還讓你許下了一個誓言。”
賽科利的身體一震,表情變得僵硬。
“你想起來了嗎,是你永生永世不得離開地下城的誓言。”邪神依然保持著那種波瀾不驚的語氣,聽不出任何譴責之意,“你為什么違背了”
“鄙人不知道。”賽科利垂下頭,一副任其宰割的模樣。
“你為了他,違背了曾經對我許下的誓言。”邪神冰冷地說出事實。
“這是鄙人自己的過錯,是鄙人過于狂妄,和城主大人毫無關系。”賽科利戰戰兢兢地說。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為什么。”祂重新轉回身,俯身看著躺在水晶棺中的余赦,距離近到能夠看清對方臉上的細小絨毛,“是因為你對我的仆從灌輸了那些奇怪的思想嗎”
余赦一動未動,以前所未有的安靜面對邪神。
“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時候,想要取而代之”邪神的手撫上他的臉頰,拇指按在余赦的嘴角,用擦拭易碎品的力道小心地揭過,“可是我為什么想再聽你的詭辯,看你在我面前假意奉承,或者偶爾一兩句真話。”
然而余赦依然沒能回應祂的話,哪怕是見到如此狂妄自大的邪神在他面前坦露心聲。
對方長長的嘆了口氣,祂的銀發垂在余赦的肩膀上,親昵地與他的頭發交織糾纏在一起。
邪神俯身,在他的嘴唇上烙下一吻。
“你如果醒來,我愿意讓你取而代之。你若想成為這個世界新的信仰,我便為你開疆拓土。”
祂的嘴角彎起,語氣溫柔得像拂面春風。
“你若不醒來,圣翼城也好,光之域也好,還是其他五大域”
“所有人都將為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