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毛發生長,彼此交錯,仿佛正在編織著一副驚人的圖案。
在這一刻,整個恐懼之國都為之停頓。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同一個方向,恐懼如同泉涌一般劇烈迸發。
一股難以抗拒的壓力令他們停下手中的工作,生生跪倒在地上。
發生什么事了。
人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濃濃的不安。
越靠近圣翼城的地方,越是被恐懼充斥著。
光之域原本不該擁有黑夜,但此刻一切事物卻被黑暗籠罩。
那不是黑暗,而是由蘊藏著可怖力量的黑色氣體組成。
黑氣仿佛一條條活著的線狀生物,它們張牙舞爪,如同叫囂一般在城市的各個角落穿梭,掠奪著每個人的快樂和希望。
這些線條的終端,全部來自位于懸崖邊緣庭慕的尸體上。
它銀白色的毛發完全被黑氣所掩蓋,像被一個巨大的深色球體裹起來。
突然間,如同蝴蝶破繭一般,
黑色球體從上方破開一道裂痕。
細小的碎紋卻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懸崖邊緣的平臺被震毀,人們連忙沖進了宅邸中,但仍然有人因為慢了半拍,和碎裂的石塊一起從山崖上滾落。
余赦所躺的石頭沒有像其他石頭一樣下墜,反而懸浮在半空中,慢慢地朝彌漫著黑氣的地方移動。
他平躺著,視線落在前方,那里原本應該躺著已經斷氣的庭慕。
但現在,庭慕潔白的毛發消失了,比普通野獸更加夸張的身體消失了。
他的視野范圍中,只剩下一雙漆黑底色點綴著如同星芒一般銀色金屬的靴子。
余赦的視線緩緩上移,看見那雙修長的腿,緊接著是如同冷玉雕刻的白皙手指,輕巧地搭在褲子的折痕之上。
余赦曾經數次在黑暗殿堂深處見過的秘銀軟甲正包裹著一具鮮活的身體。
呼吸帶動著肌肉,穿著著軟甲的胸膛有著明顯的起伏。
身后銀白色的長發被不斷上涌的黑氣吹鼓,張狂而富有節奏地律動。
它們的主人閉著眼,白色的睫毛垂下一片陰影,從額頭到鼻尖完美的弧度讓祂看起來像是沒有生命的人偶。
忽然間,所有的風停了下來。
那雙眼睛緩緩睜開,深藍色的眼眸微垂,與余赦的目光相會。
祂只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他的安危。
邪神微微側頭,眼珠驟然轉動,冰冷地看向完全已經宕機的生之神。
“是誰”
“為什么我們都在顫抖”
“心中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理查森抓緊身旁的守衛,但是脫力的小腿令他跪倒在地上。
他一倒,直接帶倒了一大片人。
其余的人也不由自主地跪下來,哆哆嗦嗦地埋下頭,希望自己和地上的塵土融為一體。
他們已經無暇細想斷氣的兇獸為什么會變成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