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尚書將到嘴的血咽回去,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細細道來。”
那人忙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錢尚書。
錢尚書聽完,已經可以肯定,一切就是蕭遙的謀算,死死咽回喉嚨那口血,再也壓制不住,噴涌而出。
他居然,被一個十多歲的弱女子給算計了
等再想到,和他合作,先干掉方丞相、王尚書的,興許也是蕭遙,錢尚書眼前一陣陣發黑,嘴角的血水流得更急。
給錢尚書通消息的人見錢尚書這副模樣,又驚又怕,忙問“大人,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們再無翻身的機會了”
錢尚書知道,的確沒有了翻身的機會。
就算北邊張威當真立下赫赫奇功,也來不及了。
以太后的行事手段以及心性,是絕對不會拖到北邊傳來好消息的,她一定會抓住機會,先干掉被關在牢里的錢黨,不給他任何反撲的機會。
錢尚書的估計沒錯,僅僅是兩天后,他便等來了處死自己的圣旨。
處死的理由很多結黨營私,賣官鬻爵,并暗中令百官懶政,不處理政事,導致北邊凍死老百姓無數。
錢尚書很想反問一句,若北邊老百姓凍死無數,當政者是否也得承擔責任呢
可是他終究沒有問,因為他明白,這只是其中一個光明正大處死他的理由。
兩天后,錢尚書要被問斬。
犯人問斬前,按照慣例都會允許家里人去送一程,讓他吃個飽飯的。
錢尚書的妻子提著吃的去大牢里看錢尚書,她看著錢尚書狼吞虎咽的樣子,不住地抹眼淚“老爺,你不該和安國公他們斗的,你斗不過他們。”
錢尚書咽下嘴里的食物,道“無知婦人。”頓了頓,嘆息一般道,“若張威早些有消息傳來”
錢尚書的妻子問“老爺說的可是北邊領軍的張威張副將”
錢尚書聽了,目光一亮,看向妻子“你知道他的消息”
錢尚書妻子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如今沒有人不知道張威的消息了。大軍鎮守邊疆,浴血奮戰打了打勝仗,張威卻裝病躲在后方,如今已經被革職查辦了。”
錢尚書厲聲道“不可能,不可能無知婦人,休要騙老夫”
錢尚書妻子大聲道“這是下了圣旨的,而且是風兒回來說與我知道的,還能有假這些我都不懂,便是要騙你,也無從騙去。”
錢尚書握著筷子,瞬間沒了吃飯的胃口,他呆呆地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無法接受,自己所有的謀算,所有的前瞻性,全都不如一個深宮婦人
尤其叫他痛苦的是,那個深宮婦人,今年才十八歲
坐在囚車去行刑的路上,兩旁許多老百姓對著錢尚書指指點點,還有許多人扔小石頭和枝頭之類的東西。
錢尚書還沉浸在張威失利自己估算失敗的崩潰中,他不住地喃喃自語“假的,都是假的”
這時路邊忽然有人高興地道“本朝這天子運氣絕佳啊,不僅拿下了那么多蛀蟲,還在北邊打了打勝仗。寒冬臘月與北戎打,我朝還從未有如此大勝呢”
“與其說是天子有氣運,不如說是太后指揮得當。據說這些政務,都是太后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