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是故意讓宋良媛好轉一些,不至于表露出保不住腹中胎兒跡象的。
因為如果這是皇帝的試探,皇帝肯定已經備齊兵馬準備扣下太醫,這種情況下,她絕不能讓那名“神醫”現身。
另外,從宋良媛被下藥的情況可知,若神醫一直不出現,皇帝對她、對宋良媛乃至太子,都不會直接下死手,而是留出一線生機,因著這個,她是絕不能讓“神醫”現身。
不過,這么一來,光東宮小心還不行,建安侯府和承恩公府也該小心才是。
蕭遙離開宋良媛的院子,跟太子說了自己的猜測,讓太子通知承恩公夫婦小心,又得了太子十二分的感激。
在太子離開之后,她馬上派人悄悄傳話給建安侯府,讓建安侯府小心,為了避免蕭二太太因為不知情而被騙,她還授意蕭二姑娘將她當年被拐走的真相告訴蕭二太太。
做完這些,又苦心孤詣重新安排宋良媛的住處,這才閉目養神。
皇帝一直在御書房等消息,因為心焦,他甚至沒有心思處理政務。
太醫院中,只有院首張士奇知道他的謀算,按理,是該讓張士奇去東宮診脈的。
但是,一直以來,為東宮貴人診脈的,都是普通太醫,遇著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癥,才會派出張士奇,故皇帝為了不被蕭遙以及東宮懷疑,便不曾授意張士奇前往。
他等著前去的王太醫無計可施回來求助,再派出張士奇,屆時,張士奇便會表示他亦無能為力,讓東宮請那名神醫。
宋良媛腹中的胎兒,是太子唯一的血脈,也是東宮存在以及未來煊赫的保障,所以皇帝相信,不管是太子還是太子妃,都一定會想盡辦法將神醫請來的。
他已經布下重兵,還包括刺探消息的錦衣衛,到時神醫來了,便走不了了,只能留在宮中為他服務。
皇帝想到這里,覺得連日以來沉重的腦袋以及艱澀的呼吸,都輕松了許多。
皇帝正想得高興之際,外頭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他驀地回神,目光發亮地看出去“可是有消息”話還未說完,看到賈禮大汗淋漓的樣子,他剩余的話,便堵在喉嚨里。
賈禮滿頭大汗,自進來之后便不著痕跡地觀察皇帝的神色,見了皇帝的神色變化,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他三步并作兩步來到皇帝跟前,重重地跪下來“皇上,王太醫回了太醫院。”
皇帝沒有說話,目光瞇起來,緊緊地盯著賈禮。
賈禮心一橫,繼續道“王太醫回去之后,說、說宋良媛雖然吃下會致滑胎的藥物,但因藥力不佳,還能有救,已經開了藥方讓東宮煎藥給宋良媛服下了。”
皇帝仿佛沒有聽明白,低低地重復“藥力不佳”他說完,聲音驀地提高,“藥力不佳你跟朕說藥力不佳”
賈禮不住地磕頭“王太醫的確這般說的。”
皇帝忍無可忍,上前一腳踹向賈禮“那你倒是跟朕說說,為何會藥力不佳啊”
賈禮被踹得往后倒,但是他沒敢呼痛,更不敢揉一揉摔痛的地方,而是馬上爬回來重新跪好,不住地磕頭“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老奴委實不知為何如此,藥是張士奇準備的,老奴不曾動過”
皇帝咬牙切齒“叫張士奇過來”
張士奇很快過來,他同樣是滿頭大汗,一來到便重重地跪在皇帝跟前,不住地磕頭。
因為他知道皇帝的謀算,所以在王太醫回到太醫院之后,第一時間便問了情況,得知宋良媛腹中胎兒保住了,他便知道,自己倒大霉了。
皇帝看著不住地磕頭的張士奇,冷冷地問道“王太醫說藥效不佳,張士奇,你告訴朕,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