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聽了,馬上想起那日細雪中,執拗地追上來,想將心事告訴她的那個瘦削少年。
是因為她,他才神思不屬,無心功課么
千秀見蕭遙不曾打斷,便繼續往下說“第二件事,便是我們侯府大公子了。世人都說,可惜了大公子那才學,若不是人品那般低劣,參加今科春闈,絕對能位列二甲,進為天子門生。”
蕭遙聽完,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出神。
出神了許久,她回過神來,問道“東宮有個溫泉莊子,似乎就在國子監不遠處,是也不是”
千秀忙點點頭“正是。本朝國子監設在城外,遠離煩囂之地,很適合專心治學的。”
蕭遙聽完,便心中有數了。
當晚,太子用完晚膳,過來看蕭遙,與往常那般跟蕭遙說起府上的事。
蕭遙用上心思跟他說話,哄得他頗為高興了,便道“殿下,星兒落水一事,可查著什么不曾”
太子搖搖頭“線索到那宮人處便斷了,再查不到別的。”頓了頓又露出譏諷之色,“老六這人向來滑頭得緊,怕是察覺到了什么,便不肯再往下查了。”
蕭遙聽畢,眉頭便緊緊地擰了起來。
太子見狀忙問“怎么”
蕭遙遲疑片刻才道“有些話,不說的話,我怕有不提醒殿下之過,若說的話,又怕言過其實,白白累了殿下擔心,實際上并不會發生什么事。”
太子忙問“阿遙有什么只管直說便是。我們夫妻之間,還要在意這個么”
蕭遙臉上露出猶豫之色,最終這猶豫之色慢慢消失,變成了堅毅之色,她沉聲說道“若沒事,殿下盡管罰我胡說八道好了。若有事,便算是我說中了。”
“你快說。”太子忙道。
蕭遙道“家宴那日,背后的人不惜以尊貴的小皇孫做誘餌陷害東宮,只怕對東宮下手的念頭十分急切。他們既這般急切,那么只怕短期內,還會對東宮出手。我與太子固然可以小心,可是宋良媛呢”
太子點點頭“此事,孤與馬先生也提過。只是敵在暗我在明,我們委實無法主動出擊,只能被動應戰。不知太子妃有何良策”
蕭遙搖搖頭謙虛地說道“良策談不上,只是居于自身,忽然有了個法子,卻還不知道是否妥當,正要說出來請教殿下。”
太子被這馬屁拍得十分開心,笑道“既如此,太子妃不妨說出來,我們一道參詳。”
蕭遙點頭,柔聲說道
“殿下,我這幾日雖日日有炭火供著,但仍然覺著冷,臉上手上也十分干,因此便尋思著,莫若到城外的莊子去泡泡溫泉,那里既溫暖又濕潤,只怕對我的病情很有好處。另外,據聞宋良媛乃南方人,怕是也不適應京城的寒冷,莫如讓她與我一道,去城外溫泉莊子住著”
太子聽了皺起眉頭“這不妥,很是不妥。你與宋良媛一道到城外的溫泉莊子,等于是白送過來的機會,只要留心,隨時便可以在中途設伏刺殺于你兩個。”
蕭遙點著頭說道“我自是知曉路上會更危險,便是去了溫泉莊子上,也會十分危險。”說到這里看向太子,繼續道,
“但是,殿下方才與我說過,城外本來駐扎著李家統帥的大軍,又有成國公府的云家小將軍才帶了一支軍隊護送太后回京駐守城外,如今兩支軍隊便駐扎在溫泉莊子不遠處。有這兩支大軍駐扎,料想不會有人敢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