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娘、二嬸以及三嫂幾個心思敏感的,受了夫死或子死的打擊,一直纏綿病榻,身體越發差了,請的大夫都說,是心病,無藥可救,若要救,只能讓她們除了這心病。
就是原主大嫂二嫂四嫂幾個,雖然堅強一些,但是身體也變得比較虛弱,每天都無精打采,根本無法理事。
蕭遙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若北邊當真出事,有人讓將軍府去堵,她如愿去了戰場,府里只老太君一個主事人,怎么扛得起偌大個將軍府
滿門孤兒寡母,又沒有年輕力壯的主事人,怕沒兩日,就被別人吞了。
她雖然會努力掙軍功,可是初上戰場到掙軍功,本身就需要時間,怕只怕,在她還在努力掙軍功時,家里就出事了。屆時,她雖然掙了偌大軍功回來,又有什么用便是報了仇,也救不回來將軍府了。
得想個辦法,讓她們振作起來才行。
蕭遙問身邊的丫鬟“一個女子,一輩子最在乎的是什么”
春天和夏天異口同聲道“嫁個好郎君。”
蕭遙又問“若已經嫁得好郎君呢”
春天和夏天再次異口同聲“生的哥兒出息,能給我掙誥命,讓我做老封君”
蕭遙又去問已經出嫁的媳婦婆子,他們的回答跟春天和夏天大同小異。
只有一個婦人眼圈紅紅的,說“我最在乎的,是不能讓夫家絕后,若絕后,便是大罪人了”說到最后,捂住臉哭了起來。
蕭遙聽了個開頭,眉頭便擰了起來,見這婆子哭了,忙安慰她,又讓春天拿一把銅錢來給了她。
那婦人拿了銅錢仍舊在抹眼淚,哽咽著謝過蕭遙便出去了。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解釋道
“這是張方家的,前些年張方便去了,留下她和婆婆帶著六歲的小兒,平日她在府里做事養婆婆并兒子兩個,她婆婆照看兒子,不想今年炎夏時分,那婆婆一個沒看住,孩子跟人下河里玩,溺死了。張方家只他一個獨苗,如今都沒了,婆婆罵她克夫克子,鄰居也這般說,她自己也這樣想的,有時看起來便有些癡,原已不大適合在府里做事,但大奶奶看她可憐,讓她在府里打理花草。”
蕭遙點了點頭,心情沉重。
真是,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她對春天說道“你有認識的小丫頭常去花園子的么若有,就讓那小丫頭多跟張方家的說,不是她的錯,是意外。去一回說一回,多說一說。”
她并不認同張方家的克夫克子這種說法。
不過,她在這事上,受到了啟發。
因此次日清晨,蕭遙去看原主娘,便嘆著氣道“阿娘是想隨父親與兄長一道去了,是不是”
原主娘的眼淚流了下來,顯然是真的這么想的。
蕭遙嘆了口氣,道
“我理解阿娘的想法,也知道阿娘的傷心,想必二嬸和阿娘是一樣的。只是,煦兒和照兒并幾個小侄子就可憐了。若阿娘和二嬸去了,我以后要出閣,家中只留下他和照兒兩個帶侄子侄女,如今將軍府仇人多,怕沒兩年,他們也會出事的。到時,咱家將軍府,便絕后了。”
原主娘一怔,原本死灰一片的雙眸多了一絲不甘的亮光。
蕭遙繼續說道“祖母年事已高,怕也撐不了多久了,可憐我們將軍府,曾經赫赫揚揚,人丁興旺,到最后卻絕戶。不過也好,到時一家在下面團聚,也算是團圓了。”
原主娘的眸子中露出不甘之色“不,不”她咳了起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