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夢夫人厲聲反駁,“女子如何比得男子女子要貞潔,男子卻無需如此。”
閻羅道,“你家世才華相貌,與男子之間差在何處為何比不得男子至于貞潔,要求女子卻不要求男子,你倒來說說是為何你明知不公,為何不反抗以你之才華,勝過當世許多男子你本可創下一番基業,卻走了岔路。”
暢夢夫人聽了這話長哭不止,想起正當韶華之年的樂觀天真,哭聲更哀。
最后喊冤且喊得最大聲的是老爺,老爺認為,這些女子做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不該入畜生道的獸道。
閻羅喝道,“你與易暢夢今世結緣,許下白首之約,卻移情別戀招惹許多女子,造成這滿后宅的悲劇,正是罪魁禍首,畜生道的獸道再適合你不過”
說完見老爺還要喊冤,直接喚鬼差將他打一頓,扔入畜生道的下等道。
二姨娘、五姨娘、大姨娘和三姨娘站在人道前,滿面笑容,一縱躍下去,奔赴美好的明天。
其余進入畜生道的四、六、七姨娘,也被鬼差扔入畜生道。
只剩下易暢夢,閻羅看向她,“你前世乃一商家女,開善堂救國民,積下許多功德,這輩子才投了好胎。可惜你入了岔道,被貶畜生道。為著你前世的功勛,我不差人推你,自己跳下去罷。”
暢夢夫人怔然的面容慢慢變得剛毅,沖閻羅微微一點頭,道謝畢,便縱身跳入畜生道。
一鬼差問閻羅,“不知這位太太是否能悟。”
閻羅點頭,“她能的。”
故事戛然而止,后頭標了個“完”字。
鄭先生不死心,往后翻了翻,見果然沒有了,也是十分不滿意,將報紙往桌上一扔,“荒謬,荒謬,這什么新六道,充滿了政治意味,可見是統治者的狗腿子”
居然號召女子也可登報與男子離婚,認為女子比許多男子還要優秀,簡直豈有此理
鄭太太氣道,“分明是小妾之流的自我陶醉和幻想。”
夫妻倆對著這篇小說痛批了一頓,一致決定寫文聲討這篇小說和三觀不正的作者逍遙客
他們相信,明天定會有許多人和他們一樣,痛批逍遙客的狗尾續貂和為講道理而講道理這種荒唐行徑的,這不僅是對讀者的侮辱,也是對文學的侮辱他們甚至相信,即使幾十年后,還會有源源不斷的人痛罵逍遙客這個硬拗的結局。
兩人寫了斥責的評論,馬上投遞了出去。
次日一早,鄭先生和鄭太太坐在餐桌跟前,來不及吃早餐,就拿起報紙看了起來他們家訂了許多份報紙,這些報紙平時都有評論小說或者文壇論戰的,他們相信,今天定會有很多人唾罵逍遙客。
鄭先生翻開含金量最足那份報紙,看到當今文壇一位說話犀利的大牛,頓時虎軀一震,坐直了身體,想看看這位是如何噴蕭遙客的。
“此文通過后宅方寸之地的描寫,揭露了封建制度和陳腐觀念對女性的毒害。諸君可以看到,讓這些曾經天真單純且美好的女子最后面目全非的,其實不是這些女子,而是那些可怕落后的觀念和想法。這些可悲的女子,只是控著,如同傀儡一般,演繹了悲苦的一生。前半部分的揭露和批判,已然讓這篇文章成為佳作,后半部分的閻羅殿審判,則再次拔高了此文的格局。如若廣大婦女能覺醒,此文功不可沒建議各地各處學生改編并排練此劇,到鄉鎮表演,喚醒許多思想愚昧的民眾”
鄭先生看完這篇,氣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他又往下看另一個大牛的評論。
看到此文名字為閻羅殿審判是否有存在之必要,頓時大喜,覺得這位定是志同道合之人。
只是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此文名為后宅贏家,暢夢夫人贏了,便是點了主題,后頭不必再看。可是友人卻與我爭論,并要求我再三看三張藥方。看完吾甘拜下風,對逍遙客只余拜服許多人認為后宅贏家加閻羅殿審判,藝術性便降低。卻不知,反而從兩處升華主題。其一,點明后宅無贏家,所謂的贏家,其實并不曾贏,揭露封建陳腐氛圍下,贏的是制度,贏的是男權社會;其二,此文另辟蹊徑,一反從前死說理的手法,直接從愚昧民眾最容易接受的修來世入手,告知從前種種修法,已然不適合,提出目前新思想的主張。此一劑別開生面、以毒攻毒的良藥,想法絕妙,為此20年來,最佳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