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冷月如刀,照得庭中的草木都泛著冷光。
崔四郎怔怔地看著庭中的月色,想到這幾乎窒息的日日夜夜,忍不住低聲咒罵起蕭遙。
可是罵著罵著,便罵不出口了。
他想起來了,起因是他惱怒蕭遙欺負崔妙,所以跟盧、李和鄭家的好友一起,讓姑蘇的蘇家出面給蕭家寫信,謀劃將蕭遙嫁給唐三郎的。
他以為的報復,便是讓一個女郎不好過,如今,他也被這樣報復回來了。
飽受過種種摧殘,他才知道,和一個不喜歡又會打人或是罵人的人生活在一起,會有多痛苦。
盧、鄭和李家的郎君所娶的妻子,都是蕭遙精挑細選出來的,戰斗力一個比一個強悍,自她們進門,盧、鄭和李家便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深深地體會到了自己曾經謀算別人的婚姻的最真實模樣。
他們苦悶,他們難以忍受一直待在家中,于是跟家里提出,自己愿意去招募和訓練佃客,讓他們閑時務農,戰時披甲上陣殺敵。
得到允許之后,這幾個兒郎逃一般離開了家,出門前去招收佃客了。
轉眼,半年便過去了。
這一日,蕭遙在朝堂上跟百官商議完科舉取士的可行性,便準備退朝。
這時一名大員手持笏板出列,狀告蕭家盜取官田,盜賣公田、欺壓百姓,大肆斂財,并在折子中列出種種證據。
蕭遙隱忍了這半年,為的就是這一天,因此在細看過折子又跟百官商議罪狀之后,當即下令將蕭家合家打入大牢。
蕭家重新富貴了起來,每日吃的是大魚大肉,穿的是綾羅綢緞,日子過得不知多好,以至于所有人都富態了不少。
蕭大娘子已經定了親,蕭大夫人為她備下的嫁妝十分豐厚,但到目前還未備齊。
被蕭大夫人帶著去看自己的嫁妝,蕭大娘子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停過。
蕭大夫人牽著她的手,笑道“我的好閨女,你這嫁妝啊,便是公主也比不得的。”說到這里,想起蕭遙那個相當寒酸的婚禮,便捂嘴笑道,“不說公主了,便是皇上也比不上。”
蕭大娘子笑著說道“這是阿娘愛我呢。”
母女倆正喜滋滋地看著嫁妝,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隨后便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夫人,大娘子,不好了,外頭來了一隊官兵,說要拿我們去大牢坐著。”
蕭大夫人和蕭大娘子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道“你說什么”
外頭報信的丫鬟再次氣喘吁吁地重復了一次方才的內容,末了又道“郎主讓夫人同大娘子趕緊前去,說定要在御前分辨清楚。”說完又擔心地問,“這可如何是好”
蕭大夫人聽了這話,一顆心放回了遠處,說道“傻子,這是那些狗官跟我們裝腔作勢呢。既郎君喚我們前去,便不是什么大罪。”說完扯起蕭大娘子就走,“我們去走一趟罷。”
蕭大娘子只覺得心驚肉跳,一邊掙扎一邊問“阿娘,當真沒事么世人都知道,我們與皇上有舊,如何趕來我們家裝腔作勢說不得,這是宮里皇上的旨意呢。”她說著說著,冷汗如同雨一般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