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擰起眉頭,打開門“鄒姑姑找我可是有事”
鄒姑姑攙扶著另一個小婢女的手,就著月光看向蕭遙的臉,感嘆道“果然是女郎,幾年不見,女郎出落得越發出挑了,有傾城之色。”
蕭遙沒說話,只淡淡地看著這鄒姑姑。
鄒姑姑是崔家大夫人身邊侍候的人,算是第二得意人,原主當年在崔家被她“侍候”過。
這位姑姑嘴里說得最多的,就是“博陵崔氏”的教養,說原主這也不對那也不對,最后糾正原主,要求原主怎么做才是世家淑女的風范。
此刻甫一見面,面對她的問話,不僅不答,還對她的樣貌品頭論足,這彰顯出來的“教養”,不知道這鄒姑姑自己會不會臉紅。
因此蕭遙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鄒姑姑。
她這些年來領兵打仗發號施令,已經培養出了上位者該有的威勢不動聲色卻又讓人不敢小覷,此時不說話,那威勢壓得鄒姑姑有些難受。
鄒姑姑換了個站立的姿勢,讓自己從容一些,可惜即使換了姿勢,她還是覺得壓力大,下意識回答道“方才見女郎深夜與男子當街閑談,有失閨譽,所以特來勸阻,請女郎愛惜一些自個兒的名聲。”
說完這話,她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過了,顯得越規了,便福了福身,“我有些拿大,還請女郎不要放在心上。”
蕭遙搖了搖頭“與你是否拿大無關。事實上,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沒資格對我說這番話。雖然夜色已深,可我光明正大與人說話,磊落得很,只有宵小才會往陰暗處聯想。”
說完微微頷首,做了個不出錯的禮儀,便準備關門。
鄒姑姑從前被崔大夫人派去教導這位半途從外面回來的姑娘,優越感十足,此時驟然被蕭遙諷刺是宵小,氣得一下子紅了臉,見蕭遙要走,忙喝道“站住”
蕭遙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耐心有限。
鄒姑姑被這一眼傷到了,失去了理智,說道
“女郎當初離開蕭家不見蹤影,如今特地來這里等著,不就是想等我們崔家么你當年好好的被帶回崔家,可到底不討喜,被崔家合家放棄,當年尚且如此,如今孤身在外多年,還想回到崔家,莫不是做夢我勸女郎莫要胡思亂想的好。”
蕭遙還來不及說什么,便見旁邊的門刷的一下打開,隨后玉姜快速沖了出來,揮舞著手上的棍子對著鄒姑姑便打“我家女郎做什么,哪里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好一個不知羞臉比盆大的老貨”
鄒姑姑嚇壞了,即使第一時間快速退卻,卻還是挨了一棍子,她心中惱怒非常,卻不敢停留,飛快地攙扶著小婢女的手離開了。
玉姜追到客棧門口,對著鄒姑姑的背影揮舞棍子“你這老貨下次敢再來,我照打不誤。”說完又惋惜要隱藏身份,沒法子拿劍出來削人。
她擦了擦汗,剛要轉身回去,便見到站在客棧大門旁的蘇守之,嚇了一跳,忙問“蘇將軍,你在這里做什么”
蘇守之搖了搖頭“正要回去。”
他早就到了,幾乎將蕭遙與那什么鄒姑姑的對話全聽了去,他知道非禮勿聽,但一來怕有危險,二來事關蕭遙,卻又舍不得不聽,因此還是聽了。
聽到鄒姑姑這老婦對蕭遙指手畫腳,他幾乎立時便憤怒了,想要進去呵斥,又怕被蕭遙知道他聽了與她有關的秘事,所以躊躇不定,之后玉姜便出來了。
小婢女扶著鄒姑姑回到崔家暫住的民宅,關上門之后,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