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口齒清楚地復述了一遍剛才說的話,隨后問“難道我說錯了么何家自恃身份,蕭家遠遠不如,無論你做什么,何家都不會高看你一眼。”
此言觸及了蕭大郎的心事,故他雖然憤怒,卻也忘了跟蕭遙算賬了。
轉眼便到了莊子上。
蕭遙從馬車掀起簾子打量,見莊子田野上散落著不少人在勞作,不管白頭翁還是垂髻小兒,都在田野里忙碌,又有背著小娃娃的婦人彎著腰收割,偶爾有一兩個人從旁經過,看起來都是身形瘦小,一臉麻木,宛如行尸走肉。
偌大個田野,人不少,可是卻靜得可怕。
蕭遙覺得這很不尋常,因為收獲的季節應該能讓農人欣喜和激的,可眼下人人卻一臉麻木。
直到幾個不知愁滋味的小童嬉笑打鬧著從一處低矮得不像是人住的茅草屋跑出來,此地才恢復了幾分人氣。
略微歇息片刻,蕭遙便帶著玉姜準備外出。
蕭大郎要跟莊頭說話,沒空管蕭遙,因此只吩咐了一句“不許惹事”便揮手讓蕭遙走了。
蕭遙出去走了一圈,便心情沉重地回來,不忍再看。
玉姜也是心有余悸,低聲道“郎君不會當真讓女郎住在這里罷奴婢找郎君問問去。”她說完,急急地出去了。
蕭遙坐在窗邊,想著方才所見,幽幽地嘆息一聲。
低矮又漏水的茅草屋,餓得哇哇直哭的嬰孩,頭大身子小的小童,臉色慘白的婦人,佝僂如同得了病的男子有時打眼看過去,會覺得,這些人根本不是人,而是另一種飽受奴役的物。
不知過了多久,玉姜慌里慌張地跑回來“女郎,不好啦,郎君回城去了。郎君果然不管女郎了,這如何是好”
蕭遙擺擺手“莫慌,在這里住著也無甚不好。”
“這莊子舊得很,又無美食華服,若叫人知道女郎住在這等地方,不知要笑多久。”玉姜憂心忡忡地道。
蕭遙不以為然,隨口找了個理由讓玉姜下去,自己則開始盤算,過兩日,在夜里找個時間去一趟蕭家,將屬于她的東西拿回來,到時直接離了蕭家,省得當真被帶去姑蘇嫁給唐三郎。
只是想要夜間潛入蕭家,她這身子骨就得練練。
想到這里,蕭遙當即在屋里疾走、小跑以及跳躍,希望到時能走快些。
如此這般做了一陣,她發現自己知道該怎么練,但是身子骨著實太過弱了,只小跑片刻便氣喘吁吁的。
歇了一陣,蕭遙吃完午餐,便琢磨著到山里去走走,再找根棍子練練,以免回蕭家被發現,沒法子對抗。
她等了一陣子,也沒見玉姜回來,便翻了翻,換了一身騎裝,這才出門去,沿著小路,走上田壟,打算到山里去。
田地里,一群半大小孩正提了籮筐,正在田地里拾沒處理干凈的谷粒。
蕭遙看了看他們,見他們也愣愣的看著自己,眼里帶著好奇、驚艷和向往,她便含笑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拾谷穗”幾個小童異口同聲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