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見她幾乎落荒而逃的做派,心中暗嘆,站起身相送。
何氏母女和周氏母女雖然瞧不上徐太太這等庶民,但也不會在人前失了世家大族的禮儀的,因此也意思意思地站起身。
徐太太著實被她們讓婢女搬離座次的倨傲做派給嚇怕了,連連說不必相送,隨后又感激地沖蕭遙笑笑,便離開了。
徐太太走出沒多遠,周夫人便道“如今世道越發亂了,那些寒門庶族拿了些軍功,便妄想與我們同起同坐,太過異想天開了。”
何夫人點頭“誰說不是呢昔日我們從不與庶民同坐,便是不慎與庶民為伍,也該即時離開,否則便要見笑于其他世家大族,如今只能將就”
蕭遙聽著她們這樣自視甚高瞧不起人的話,著實厭惡,便刻意不聽,扭頭去打量四周。
這茶寮四周,一個寒門佃農都沒有,應該是跟茶寮主人一般,被驅趕走了,至于過往的平民,也都被驅趕得無法靠近這里。
蕭遙正打量四周,忽然感覺到身后的玉姜扯了扯自己,忙回神。
只聽何夫人正在好言好語教育她“你乃世家女,該自恃身份恪守規矩才是,像那些寒門庶族,你不該理會,不然你的身份會降低,你亦會被人嘲笑。”
蕭遙煩她輒提身份,聽了這話便道“何夫人不愧是世家大族出身的貴婦,懂規矩守禮儀。如今天色不早了,我們不如客隨主便,將這茶寮還與主人家”
茶寮主人明明有這茶寮,卻因是寒門庶族而被趕去屋后溪水中,凍得小童瑟瑟發抖,而作為驅趕人之一的何夫人,不僅毫無歉疚還反過來讓她不要理會寒門庶族,著實激怒了她。
何夫人變了臉色,眼前這丫頭分明是諷刺她越過了主人,喧賓奪主。
那邊廂,何二郎耐著性子跟蕭大郎說了幾句,終于找了借口過來,想跟蕭遙說話,結果才過來,便聽到自己母親說道“蕭二娘子好一張利嘴,只是絲毫不似我們世家的做派,不知從哪里學來的禮數。”又看向跟過來的蕭大郎,
“你這妹子,于禮儀上還是要加強些才是,她年紀輕不懂事,你作為兄長,該好好教她。”
蕭遙見她居然還要教育自己,當即針鋒相對“別的都好,我認為夫人還是重新回去學一學什么叫做鳩占鵲巢,喧賓奪主。”
何娘子怒道“我母親一片好心,好言好語教你,你卻尖酸刻薄諷刺于她,這是什么道理從前世人說你沒學著半點世家禮儀我還不信,如今可算是長見識了。”
蕭遙嗤笑一聲“何娘子的世家禮儀便是鳩占鵲巢的么這個,我的確不曾學會,當然,也不打算學。”
何夫人頓時臉色鐵青,恨不得指著蕭遙就罵,只是思及這樣有損她世家婦的身份,才死死忍住了,只道“孺子不可教也”說完便不再理會蕭遙,邀請周氏母女到何家去做客。
何二郎一來就見蕭遙跟自己母親吵起來,一臉懵,待他回過神來,想說些什么化解時,卻發現母親和蕭遙已經偃旗息鼓不再吵了,一時找不著理由開解。
蕭大郎臉色鐵青,瞪了蕭遙一眼,連連跟何夫人道歉。
何夫人在蕭大郎那里找回了一些尊嚴,便道“你倒是個好的,可惜了。”說完招呼周氏母女登車而去,由始至終,都沒再看蕭遙一眼。
何二郎看向蕭遙,舍不得走,卻被何夫人催著走,只得急急地道了惱,跟上何夫人。
蕭大郎見何夫人一行人轉眼間全離開了,便陰沉著臉看向蕭遙“你再這般,怕是要在莊子里住到明年才能回去。”說完一甩袖,“上車”
蕭遙慢條斯理地上了馬車,淡淡地道“你奴顏婢膝又如何可有人理會你”
蕭大郎氣得渾身發抖“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