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也很吃驚“那豈不是淪落風塵了這可真是太慘了。”
蕭遙點點頭,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林家參與造反,林家的姑娘能去教坊司都算一條活路了,若皇帝嚴厲些,說不定林家會被滿門抄斬。
第三日,蕭遙仍舊窩在侯府,抱著湯婆子不撒手。
這時伴月拿了拜帖進來,說李永真來了,特地遞了帖子來求見。
蕭遙那日只從秦越口中知道李永真沒事,還沒見過李永真,得知李永真前來,馬上裹得厚厚的,前去正房相見。
李永真見了蕭遙,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世子夫人沒事就好。也怪我,當日竟不曾察覺送繡品來的人有問題,故并不知道你遇險。”
蕭遙見他目光中飽含愧疚,便壓低聲音道“幸而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幅繡品,我是繡了字在里頭的,若你察覺了什么,只怕會危險。”又問起華裳堂如今的生意怎么樣。
李永真忙道“生意很好,接到的訂單排到明年四月份了。我原擔心去信請姜娘子來需要很長時間,怕來不及制作出貴客們想要的衣服,不想姜娘子昨日卻來了京城。”
蕭遙有點吃驚“姜娘子竟來了京城么她可有地方住如今可好罷了,我出去一趟罷。”
坐著馬車去姜泓臨時落腳的地方時,蕭遙聽著外頭的落雪聲,忍不住想秦越在做什么。
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了女子與孩童的哭聲,還有男人的責罵聲,亂糟糟的。
伴月聽見,忙掀開馬車一側的簾子,探頭看出去,只看了片刻她便扯了扯蕭遙“姑娘,是林家的人。有兵丁要將他們帶走,那些婦孺都在嚎哭。滿地都是雪渣子,一個個的哭紅了眼睛,身上穿得有十分單薄,瞧著實在太可憐了。”
蕭遙聽了,湊到簾子旁看出去,見紛紛揚揚的雪花中,林家的婦孺哭嚎著被帶走,她們又驚又怕,忙死死抱在一起,此舉顯然激怒了那些抄家的,只見他們揮舞著鞭子,直直抽在那些婦孺身上。
一個少婦懷里原是抱著個孩兒的,見鞭子抽過來,連忙要背過身去擋,但已然來不及了,鞭子便抽在孩兒身上,孩兒驀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
蕭遙再也看不下去了,叫了停車,隨后沉聲問“不知是哪個大人麾下”
領頭的男子見本有些不耐煩,可認出是安寧侯府的馬車,忙客氣了幾分,說道“我乃方大人麾下,不知尊駕是”
蕭遙道“我乃秦世子的夫人。此間風大雪大,大人何必拿婦孺出氣要帶走只管帶走,便是走慢些,也不必抽打。只慢走幾分,總比如此這般又哭又叫要來得快一些。”
“原來是世子夫人,世子夫人說得是。”領頭的男子忙道,說完馬上揚聲對他那些手下道,“都輕些,好生領她們過去,不許胡亂打人。”
他知道,安寧侯世子和方大人的關系極好,生怕蕭遙回去跟秦越說,秦越又跟方大人說,到時他吃了掛落,所以無有不從的。
林大姑娘和林三姑娘都被抽了一鞭子,頓時痛得幾乎厥過去,直到過了許久,那痛楚少了些,這才慢慢回過神來。
先前那些兇神惡煞的抄家小兵看起來緩和了不少,只道“互相攙扶著往前走,我們也是辦事,你們聽話,我們自然也不會為難你們。”
又有小兵道“也是你們的造化,安寧侯世子夫人大發善心,特地跟我們大人說不要為難你們這些婦孺。”
林大姑娘和林三姑娘聽了,俱是一怔,隨后,眼圈瞬間紅了。
這三日,她們被關著,不僅饑寒交迫,還得眼睜睜地看著父兄被帶走,雖只三日,卻也體會到了從前體會不到的艱辛和卑微,人也幾乎崩潰了,所以此時得知是蕭遙大發善心改善了她們的待遇,她們心里不僅生不起半點譏諷,還滿心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