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娜娜明你很適合這種樣子的護目鏡哎。”
“是嗎”
“是的,感覺很會帥。”
“六月份的時候就可以一起看了。”
“灰原。”
“嗯”
“夏天一起去海邊玩吧,如果有空的話。”
“好,如果有空的話,就去吧。”
“嗯。”
西萊看著畫面上那個黑發黑眼的少年點頭答應的模樣,一顆心臟頓時無比酸脹
“”
他站在原地,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肯定會給任務對象們留下或多或少的影響,但是他從未想過,自己“死去”后,會在人心里留那么久。久到十幾年后,自己做下的承諾依舊是那個人心底里最重要的東西。
護目鏡。漫畫。掛在客廳的那副畫著大海的油畫。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些,都與我有關。
西萊閉上眼睛,卻發現無論怎樣都抑制不住內心忽然涌上的悲傷與內疚。
他有些失落地睜開了眼睛,再次抬眼看向了剛剛看過的片段。
那個記憶片段在不停地一遍遍重復著,上面黑發黑眼的少年也一遍遍地笑著點頭答應著
“如果有空的話,就去吧。”
恍惚間,西萊心中的那個未曾動搖過的信念忽然出現了一絲裂縫。
我一直所做的,真的就是正確的嗎
以時空管理員的身份,操縱著時間線,按照任務自作主張地選擇性地救一些人,再放任一些“應該死”的人死去,最后再離開,真的對他們來說是好的嗎
曾經只用和每個任務對象相處一段時間的西萊,未曾像此刻一般認識到自己的決絕。
他曾接著任務之名,決絕地離開過無數次,雖然自認為救下了那些人的命,卻也給他們留下了無法彌補的傷痕。
西萊從未有過如此想要落淚的沖動,他一直自認為優柔寡斷,情感細膩,但是卻在這一秒認識到其實自己也是個冷面冷心的人。再次回到他們身邊也只是在猶豫糾結,不愿被他們識破身份。
而這一刻,在西萊心里,七海建人早已不是他的任務對象,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和他有過無數牽絆的人,其他人也是如此。
心上的裂縫永遠需要一手造成的那個人來彌補,西萊清楚這一點,他也沒時間再感傷,沒一會,他再次搖了搖手里的念鈴。
七海建人連續在橫濱出差了幾日,這幾天他祓除了若干二級和一個一級咒靈后,今天的任務是橫濱東部一個倉庫里蟄伏著的一級,窗監視到的第一時間就通知了他。趕到現場的時候,七海建人發現倉庫里橫著幾具人類的尸體,旁邊還散落著槍和彈殼,看著裝打扮,像是港口這一帶的黑手黨。不過七海的任務并不是和他們打交道,他所要關注的,是蟄伏在這個倉庫里的詛咒。
當七海建人揮掉咒具上的粘液從倉庫里走出來的時候,他身上并未負傷。那個一級雖然強,但是對他來說依舊輕松,只是這幾天來高強度的工作量讓此時的他有些疲乏。
外面淅淅瀝瀝下著小雨,他淋著雨走到了自己的車里,涂了發膠的頭發被雨淋地有些塌,陰雨連綿的天氣,再加上看不到頭的出差,這足以讓一個勞累了數天的成年人心情也變得陰郁起來。
七海建人打開了車內的暖氣,接著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掩蓋了下眼底的青烏后驅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