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
杜湘沒有用晚膳,也沒有刻意讓小香去打探季淮的消息,也是算準大致時辰,她就去了門,故意放慢腳步,往他回來途經的那條道走。
可惜,運氣不好,沒撞上。
她也不惱,順著就往老夫人那屋走,好似本來就是要去老夫人那屋似的。路上,她還跟小香說怕天氣冷了,怕老夫人晚上睡覺腿難受,所以來給對方用香草熏一熏,想讓老夫人晚上能睡個好覺。
季淮回來得很晚,從老夫人那屋回來的杜湘都已經要上床睡覺了,得知消息,三更半夜,她總不能趕著去,有損名聲。
她在季淮面前,素來懂得禮數,只是問小香“侯爺回來后,去了哪”
“侯爺和前些日子一樣,去了書房。”
杜湘神色緩了緩,語氣里還帶著關切擔憂“表哥今日繁忙,每日回來后還要在書房忙到后半夜,著實辛苦。”
小香“那可不,聽說皇上極其看好侯爺,侯爺遲早是要當大官的”
“表哥心系江山社稷,就算當了大官,那也是好官。”杜湘想也沒想夸贊,瞧著也沒什么不對,轉念又說,垂著眸,眼底黯淡兩分,“他若不是心善,也不會留我這個孤女在侯府。”
“姑娘。”小香見她這般,也有些不是滋味。
在她看來,杜湘不爭不奪,心存感激,或許也有些喜歡侯爺,但老夫人讓她當侯爺的姨娘,她也從來不爭,只是默默承受。
夫人那日還來院內與她對峙,她還大病了一場。
她現在是伺候杜湘,自然希望她能當姨娘,這樣的話,自己的地位也會跟著不一樣。
“你辛苦了,早些歇息吧。”杜湘又抬頭笑了笑,讓她下去休息。
“姑娘也早些休息。”小香退下。
得知季淮沒有去趙清月的院落,杜湘也睡得極其舒坦。
“小姐,要不您還是睡吧,這都快要到子時了。”秋蘭打了個哈欠,勸說著還在等季淮的趙清月,“侯爺回了書房,就沒出來過,據說步伐匆匆,指定要忙到后半夜。要不我們明日再早起給侯爺送早膳”
“我說的時候,他就沒給我個準話,想來是不來了,等了大半宿,沒瞧見個人影。”趙清月從桌上站起來,難免也失落,她別過身往里屋走,繼續嘀咕,“侯爺真是就那般忙嗎從書房往這邊走的時間都沒有了嗎”
“小姐。”秋蘭聲線怯怯。
兩人十多年的默契,讓趙清月頓時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眼珠子一轉,繼續往里走,語氣蔫蔫又難過“我都念了侯爺好些天,滿心歡喜又滿心失落,等明日,我定要去找他,等他忙完,就讓他給我賠罪”
秋蘭聽到煞白了臉,一顆心都要從喉嚨眼里蹦出來了,哪注意到她末尾那句話是帶上嬌意,壓根沒有半點怨氣。
“你說,我要”趙清月說著一轉身,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季淮,臉色驟變,瞳孔都猛地縮了縮,像是做錯事被當場抓包,模樣分外嬌憨。
他換了身墨色的錦袍,帶著鑲嵌著寶石的腰帶,站在門口,身姿修長挺拔,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主動問“你要我怎么給你賠罪”
她是國公府最小的姑娘,打小就沒少賣乖,主動朝他走來,挽上他的胳膊,還真直言道“就罰侯爺今天晚上都得陪我。”
說得大大方方,宛然沒有半點心虛。
秋蘭聽得都心驚膽跳,縮著脖子,一邊觀察著侯爺的臉色,一邊往外走。
季淮輕咳了兩聲,試圖轉移話題“這么晚,你為何還不睡”
“我都說了,要等侯爺來。”趙清月見門關上,環著他的手又收緊,身子往他身上靠,“打進這個門開始,侯爺從里到外,都是我的。”
她話落,看著他不知如何接話的模樣,越發覺得有趣。季淮跟著她往里屋走時,也只是淺笑搖頭,還輕斥“還是要守規矩些,傳出去旁人怎么看你”
“知道。”她覆在他耳畔,略帶調皮,“我下回只說給侯爺一人聽,旁人還沒機會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