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下的黑睫抖了抖,顧七弦很快整理好思緒,“你讓二哥和二嫂跟他們回清河村做得很對,但前提是無人授意他們這么做。所以,你在此不要久呆,最好趕緊親自過去查問,二哥和二嫂沒什么心眼,怕出事。”
“我知道。”
想了想,林櫻忍不住輕嘆
“說我的事你這么頭腦清晰、頭頭是道,怎么自己的事老四,你這么聰明,知道大夫剛說的煎熬心血是什么意思吧我理解你急切查明真相、為爹復仇的心情,但有句話你應該比我更懂,欲速則不達。如今的我們,對某些人來說微不足道,猶如螻蟻,你懂嗎”
“懂。”
一絲罕見的痛苦在瘦削臉頰流露出來,顧七弦閉上雙眼
r“正因懂,才”
才日夜憂思,不能靜心,因為不管如何思慮、謀劃,在長孫家第一士族這個龐然大物前,都顯得十分可笑,甚至諷刺
更何況,年代久遠,爹已身亡,沒有任何確鑿證據證明爹和長孫家的關系,有的只是一個死士供述,薄弱得就像一張紙,不堪一擊
這是林櫻第一回,在聰睿穩重的老四臉上看到痛苦
起身挪去床畔,她忍不住伸手,攥住少年因過分用力而顫抖的手
“螳臂當車實屬不智,與其每天痛苦得不知怎么辦,不如暫時放下,全力備考。秋天已不遠,老四,若這段時間你都不能咬緊牙關蟄伏,他日入京,豈非要自亂陣腳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這聯送給你,按捺不住時,念一念”
女人的手,溫熱柔軟。
菱唇間吐出的話,卻是鏗鏘有力。
默念著“有志者”這句,顧七弦眼底燃起一簇火焰。
沉默許久,他問
“這聯寫得慷慨激昂振奮人心,誰的”
“呃”
一時激動不小心說了以前念書的摘抄,林櫻眼神微亂一瞬,兀自鎮定,“不知哪本上看過的,你爹的書好像是個姓蒲的老爺爺吧,誰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領略其中精髓,切不可急躁,更不可因此傷害身體,記住了嗎”
“蒲姓,很少見。”
懶得理會他半是試探半是陳述的話,林櫻攥緊他手,慈母附身的叮嚀
“不管你爹的事怎么發展,我、你哥姐都會一直陪著你走下去就像之前跟老三說的,你不是一個人,這件事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顧家、我們所有人的事,記住了嗎”
她的回避,顧七弦看在眼里。
但或許是人在抱恙時比較脆弱,他第一回,不愿去深究。
只是,嘴上仍是嫌棄
“啰嗦。”
“嫌我啰嗦”
林櫻氣得直接扔開那只長滿繭子的手,“皮又癢了”
“我困了,讓柏年領你去岳山轉轉吧。”
說罷,少年面朝內墻躺下,再沒發出任何動靜。
替他掖好被角,林櫻去找金柏年。
跟這個令人如沐春風的少年呆一起,比和小嬌嬌呆一起愜意百倍。
果不其然,聽說顧七弦喝藥睡了,金柏年馬上熱情地說領她去后湖欣賞開得極妙的映日荷花。
誰知,兩人興沖沖走到湖心亭,卻看到季懷谷正和一位粉裙少女正在拉拉扯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