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從鼻孔飄出一個音節,顧泠泠翩然起身
“我不問了”
“大胖,麻煩你送三姐去侯府。”
顧七弦巋然不動的吩咐,語調在越來越濃的暮色中別有一股悠長意味,“最后多說一句,三姐如今不缺錢,身旁就繼彬黑子幾個也略不夠了些。他們或許對三姐很忠心,但能力著實有限得緊,需要四弟幫三姐介紹得力隨從么”
繼彬穩重牢靠但不會拳腳,黑子就不更用說,有時緊張起來連話都說不出圓
還有其它三個,也都是普通漢子。
楊亭安這兄弟六人中,其實也就他
跨過門檻的顧泠泠警覺回頭瞇眼
“你這是什么意思”
用林櫻的話說,老四這個人最不喜歡廢話,不管說什么,必是有的放矢
顧七弦無辜望過去
“沒什么意思,就一個善意提醒。
畢竟待皇商身份下來,三姐的商業合作會越來越多,自然,看你不爽的人也會越來越多,你身旁若無得力之人,諸如柳奕這種事說不定還會出現。照我說,他們六人沒什么好多用處,三姐還不如一人給點錢,讓他們自謀生路去。”
顧泠泠的眼色,倏地涼了。
這些年,都不直接說楊亭安,他們六個陪著她走南闖北,雖然她時不時真的也會嫌棄他們辦事不夠伶俐,但那些遠離故土、在外漂泊、舉目望去皆陌生的日子里,都是他們六個相伴。別說現在自己有錢,就是沒錢,她也不會趕他們走
不知不覺中,他們早是她視為親密伙伴的存在
伙伴們要的永遠共同進退,能力欠缺點怕什么,不是有自己嗎
她涼涼望向神色認真、但感覺陌生的俊臉
“四弟這是在教我卸磨殺驢這些年四弟縱橫朝野,這一招想必用得很嫻熟吧”
若是旁人,聽到這種話,估計早羞惱或駁斥。
可是,顧七弦素來非同一般人,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還行,未到出神入化之地,有待繼續練習。”
“”
顧泠泠被他的城墻臉皮給噎得滿嘴碴,轉身就走,來到臺階處,卻是越想越不對勁。
楊亭安那混球雖然平日不著五六,但大事還是很有輕重,這么多年不管去哪里,不說件件跟自己交代,至少會跟兄弟們說一聲,因為他也很清楚自己是兄弟們里的主心骨,當然,他也怕兄弟們擔心
像這種一聲不吭的走人,從未有過
不由自主想起那晚林櫻和自己說她其實是異世魂魄的種種,顧泠泠腳步一滯
按照她的記憶,如果沒有她出現,既定的走向是自己也會認識書生楊亭安
而這個書生楊亭安,最后被四弟給偷偷處理了
她霍然轉身,三步并作兩步又沖回顧七弦身前
“你該不會將他打發走了吧”
給一筆錢威脅他永世不得回京,否則他兄弟幾個就會出事之類
又或者,明確表示反對他繼續留在自己身邊,勒令得再也不能出現
越想,顧泠泠的心越驚,也越生氣。
這是自己的事,四弟憑什么管
就憑他是當朝丞相嗎
伸手理理腿上其實并不存在的袍痕,顧七弦同樣眼神涼涼
“三姐何意,我聽不懂。”